春去秋来，又是三年。

北城的雪似乎每年都来得又早又急，只是这一年，丁程鑫的身边多了一只毛色雪白的猫。他在离丁氏老宅不远的巷子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花房，取名“忘川”，不卖玫瑰，只种些雏菊、满天星这类素净的花草。

花房的生意不算红火，却足够让丁程鑫安稳度日。他每天清晨开门，修剪枝叶，给花草浇水，午后搬一把藤椅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看着猫咪在脚边打盹。路过的邻居都知道，花房的老板是个眉眼温柔的年轻人，话不多，却总是会笑着递给放学的孩子一把小雏菊。

没人知道他是曾经的丁氏继承人，没人知道他和那位商界传奇马嘉祺之间，有过怎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丁程鑫也几乎快要忘了。

只是偶尔在整理花草时，指尖触碰到那片淡白的疤痕，记忆才会短暂地翻涌。但也只是一瞬，他便会低头，将脸埋进雏菊的清香里，将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而马嘉祺，依旧是那个站在商界顶端的男人。

他的商业版图在这三年里继续扩张，几乎垄断了北城的半壁江山。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不近人情。办公室里的那枚玉佩和白色衬衫，被他锁进了保险柜，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只是每次路过花店，他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些素净的花草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没有再去找过丁程鑫。

丁程鑫那句“永不相见”，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注着他的动态——知道他开了一家花房，知道他养了一只猫，知道他每天的生活平淡而安稳。

这样就好。马嘉祺常常这样告诉自己。

只要他安好，哪怕永远不能相见，哪怕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初冬的一天，北城下起了罕见的暴雪。

花房的生意很淡，丁程鑫早早地关了门，抱着猫坐在壁炉边，看着跳跃的火焰，指尖轻轻抚摸着猫咪柔软的毛。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添衣，有没有囤够食物。

丁程鑫笑着回复，刚放下手机，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微微蹙眉，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客人了。他抱着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心猛地一沉。

门外站着的，是马嘉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身上落满了雪花，头发和睫毛上都挂着冰晶。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门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走到了这里。

丁程鑫的手指收紧，怀里的猫咪不安地叫了一声。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后，听着门外的风雪声，和马嘉祺那微弱的、带着喘息的呼吸声。

“程程……”

马嘉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沙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我不该来。”

“我只是……路过。”

和三年前那个雪夜，丁程鑫说的话，一字不差。

丁程鑫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回应。

门外的马嘉祺，似乎也没有指望他会回应。他只是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我今天去体检了。”他说，“医生说，我得了胃癌，撑不了多久了。”

“我从来都不怕死。”

“我只是怕……我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像我一样，偷偷地看着你，偷偷地保护你。”

“程程，我好想你。”

“我好想，再听你喊我一声……小叔。”

马嘉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呜咽。门板的另一边，丁程鑫抱着猫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却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紧。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拉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马嘉祺靠在门板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丁程鑫蹲下身，伸出手，颤抖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马嘉祺从地上扶了起来。

马嘉祺的身体很沉，丁程鑫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扶进了花房，放在壁炉边的地毯上。他找来毛毯，盖在马嘉祺的身上，又倒了一杯温水，试图喂他喝下去。

就在这时，马嘉祺的手动了动，紧紧地抓住了丁程鑫的手腕。

他缓缓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丁程鑫的脸上，像是认出了他，又像是没有认出。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程程……别走……”

丁程鑫的身体一僵。

他看着马嘉祺眼底的哀求，看着他那张曾经让自己爱到极致，也痛到极致的脸，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还是彻底崩塌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马嘉祺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

只是这一次，花房里的温暖，终于一点点地，融化了那层积在两人心底，长达六年的寒冰。

只是没人知道，这份温暖，还能持续多久。

（我马哥现实中身体挺好的）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