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的冬夜,寒风吹得机场外的梧桐枝桠乱颤。丁程鑫拉着小小的行李箱,指尖冻得发红,却执意拒绝了机场大巴的停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国的消息,连父亲都只收到一条“已落地”的简讯。
三年时光,足够让疗养院的消毒水味散在异国的暖阳里,足够让手腕上的疤痕淡成一道浅白的纹路,也足够让他学会,把那些蚀骨的疼,藏进平静无波的眼底。
他没有回丁氏老宅,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那条通往马嘉祺别墅的路。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少年时踩着晨光跑过来,只为蹭一口马嘉祺亲手做的热牛奶;后来披着星光躲进来,只为在他怀里,寻一处暂时的安稳。如今再走,柏油路被月光冻得发亮,两侧的香樟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极了他当年被撕碎的心。
行李箱的轮子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单调的声响,丁程鑫拢了拢围巾,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羊绒里。他以为自己早该忘了这里,忘了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可当熟悉的别墅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别墅的院子没有开灯,只有二楼书房的窗,漏出一点昏黄的光。而院外的临河栏杆旁,倚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是马嘉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没有系扣,任由寒风灌进衣摆。他微微侧着身,一手搭在栏杆上,一手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火星在暗夜里明灭。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河面,只是抬着头,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塑。
丁程鑫的呼吸骤然停住。
三年不见,他好像瘦了更多,肩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他还是老样子,连站在这里的姿势,都和记忆里某个深夜,他送自己离开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丁程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行李箱的轮子磕在路沿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夹着烟的手指顿住,火星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了不远处的丁程鑫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烟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底的死寂,在这一刻,被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彻底撕碎,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丁程鑫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想转身就跑,想逃离这个让他狼狈不堪的场景,想假装自己从未回来过。可他的脚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马嘉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马嘉祺的脚步很快,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却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再靠近。
他怕自己一伸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再次伤害到他。他只能站在那里,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丁程鑫的脸,看着他比三年前长了些的头发,看着他依旧清澈的桃花眼,看着他脖子上那条自己曾经送给他的羊绒围巾。
“阿程……”
马嘉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终于在此刻,破堤而出。
丁程鑫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
别墅二楼的灯,不知何时灭了。
只有路灯的光,冷冷地照着他们,照着这一场,迟到了三年的重逢。
(昨天没有更,今天补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