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连丁程鑫的衣角都没能触碰到。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被保镖簇拥着，一步步走出会场大门，像一道被斩断的光，再也不会为他停留。丁董追上去想喊住儿子，却只得到丁程鑫一个冰冷的侧影，连头都没回。

会场里的喧嚣还在继续，股东们的阿谀奉承、助理的低声汇报，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马嘉祺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温水：“马总，您脸色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马嘉祺抬手挥开，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惊得周围瞬间安静。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丁程鑫离开的方向，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去哪了？”

“丁董说……送丁少爷回老宅，暂时禁足。”

“禁足？”马嘉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连让我见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了吗？”

他疯了一样冲出会场，不顾形象地推开挡路的人，坐进车里就吼着让司机去丁氏老宅。可车刚开到半路，就被老宅的保镖拦在了大门外。

“马总，丁董有令，您不能进去。”

“让开！”马嘉祺推开车门，就要往里冲，却被几个保镖死死按住。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和丁程鑫彻底隔在两个世界。

他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丁程鑫的号码，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他发了无数条信息，从语无伦次的解释，到卑微的祈求，再到绝望的沉默，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那天晚上，马嘉祺就坐在丁氏老宅的大门外，从天黑等到天亮。

深秋的夜风冷得刺骨，他却浑然不觉。烟蒂落了一地，指尖被烫出了泡，他也只是麻木地看着那扇门。直到晨光熹微，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却只有丁董的秘书。

“马总，丁少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秘书递过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马嘉祺颤抖着打开，里面是那枚他少年时偷偷塞给丁程鑫的、刻着“程”字的玉佩

玉佩的边缘，还留着丁程鑫指尖的温度。衬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可这些，都成了压垮马嘉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抱着盒子，蹲在地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他想起丁程鑫小时候，躲在露台角落啃蛋糕，被他发现时，红着脸往他身后躲；想起寒夜里，丁程鑫缩在他怀里，软软地喊他“小叔”；想起晨光里，丁程鑫带着笑意问他，是不是一家人。

原来，从他说出“棋子”两个字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已经碎得无法拼凑了。

几天后，马嘉祺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终于查到了丁程鑫的下落。

不是丁氏老宅，而是一座远离市区的私人疗养院。

他疯了一样赶过去，却在病房门口，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丁程鑫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还留着未愈合的伤口。他的眼神空洞，看着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丁董站在一旁，红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怨恨：“马嘉祺，你满意了？你赢了商业战争，赢了丁氏，可你毁了我的儿子！”

“他从会场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割腕了。”丁董的声音颤抖着，“他说，他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不想再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马嘉祺，你欠他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马嘉祺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想冲进病房，想握住丁程鑫的手，想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想求他醒过来。

可他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丁程鑫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他听到丁程鑫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是“棋子……都是棋子……”

马嘉祺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转身，踉跄着走出了疗养院。

从那天起，马嘉祺变了。

他成了商界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魔。他以雷霆手段整合了马氏和丁氏，清除了所有异己，将两大商业帝国牢牢掌控在手中。他不再笑，不再说话，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枚玉佩和那件衬衫发呆。

他依旧派人暗中保护丁程鑫，却再也不敢靠近他一步。

他听说，丁程鑫的病情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会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清醒的时候，会歇斯底里地喊着“不要做棋子”。

他听说，丁程鑫再也没有喊过“小叔”，再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灵动的笑容。

他听说，丁董为了让儿子安心养病，变卖了自己在丁氏的所有股份，带着丁程鑫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马嘉祺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他的办公室里，永远摆着那枚玉佩和那件衬衫。他的车里，永远放着丁程鑫最喜欢的栀子花。他的别墅里，永远留着丁程鑫的房间，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个房间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有人在马嘉祺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

里面没有商业计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一页又一页的“程程”。

“程程，今天我又梦到你了，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躲在露台啃蛋糕。”

“程程，今天丁氏的股价涨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程程，今天我看到了一株栀子花，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程程，我错了，我不该推开你，不该说你是棋子。”

“程程，我好想你。”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我的世界赢了天下，却再也没有了光。”

那天，马嘉祺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他的眼底，是无尽的荒芜和绝望。

从此，山水相隔，岁月无期。

他赢了全世界，却永远失去了他的少年。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