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录制基地褪去了喧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林舒没回公寓，独自裹了件薄外套，避开人影，沿消防楼梯爬上空旷的天台。

夜风立刻呼啸而来，卷走楼内的闷热与残留的脂粉气。她走到边缘，手肘撑在冰凉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河。从口袋摸出细长的女士烟，不太熟练地磕出一支，点燃。辛辣烟雾入肺，带来轻微眩晕和咳嗽。她不常抽，但此刻尼古丁的麻痹和这荒凉广阔的独处空间，让她得以短暂放空。

白日的一切在脑中回放：狂喜的拥抱，失利的冰冷，沉重的目光，挑衅的追问，沉默的烙印，越界的试探……兴奋、愧疚、危险、温暖、掌控欲、自我怀疑……所有情绪混成沉闷而亢奋的混沌。她享受风暴眼的刺激，又恐惧失控的深渊；珍惜团队的温暖，又被阴暗的磁力场吸引。

“嗒。”

一声极轻的、鞋底碾过砂砾的细响，从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林舒身体一僵，猝然回头。

天台另一侧，靠近巨大水箱的阴影下，一点猩红光点明灭不定。借着城市投来的微弱天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随意地靠着水箱冰冷的外壁。是雷淞然。

他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像一道沉默的剪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平直的肩膀和收紧的腰线，长裤略显宽松，外套随意搭在旁边。夜风吹动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他指间夹着烟，手臂放松地垂着，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是全然放松的，却莫名散发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刃般的疏离感。

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林舒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平静地望过来。不是凝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笼罩。他的目光似乎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她此刻所有混乱的心绪、指尖的颤抖、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无所遁形。

林舒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把夹着烟的手藏到身后，又觉太过心虚，强行顿住，只是将烟拿远了些。

林舒雷老师，你也还没走呢

雷淞然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夹烟的手，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黑暗中氤氲，模糊了他本就朦胧的轮廓，他的动作有一种近乎优雅的韵律感。

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像夜色本身。

雷淞然这里安静

理由简单直接，和他的人一样。林舒不知接什么，转回头继续看灯火，但背后的存在感让她无法再沉浸。空气里除了风声，还多了另一种无声的张力。

雷淞然《龙袍替身》感觉怎么样？

雷淞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平淡得像在确认日程。

林舒感觉还不错，效果挺好

雷淞然高超高越那对兄弟

雷淞然戏里戏外，张力都很足。

雷淞然又吸了口烟，顿了顿，烟雾从唇间逸出，消散在风里。

林舒没接话。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呜咽。雷淞然忽然动了。他离开靠着的墙壁，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几乎无声。但他高大的身形逐渐脱离阴影，踏入城市微光勉强照亮的区域，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林舒没有动，但身体微微绷紧了。

她依旧看着前方，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靠近。他在离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同样将手肘撑在了栏杆上，与她并肩而立，但保持着一段礼貌却不容忽视的距离。他身上传来极淡的、清冽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干净的、类似冷泉的气息，与她手中女士烟的甜腻截然不同。

雷淞然好像很享受这种被各种‘张力’拉扯的状态。

他忽然开口，声音近在咫尺，比刚才更清晰，也更低沉。

不是疑问，是平静的结论。

林舒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她没有立刻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专注，仿佛在解剖某种标本。

林舒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微微绷紧，带着防卫。

……

作者有话说：终于轮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天台（鲜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