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棒小卖铺》平局带来的兴奋余温尚未完全从四肢百骸散去,林舒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浅蓝色连衣裙,就被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催着去赶下一个妆发——《社团招新喽》即将录制,她需要助演王男和王广的作品。
时间紧迫,她在后台走廊里几乎是小跑着。路过刚才《棒棒小卖铺》的候场区,还能看到亢奋的情绪残余。
李嘉诚抬起眼,目光与她匆匆交错,林舒只是仓促地摆了摆手,便拐进了另一条通道。
《社团招新喽》的化妆间里气氛紧绷,王男闭眼补妆,眉头紧蹙。王广练习着鬼脸,孙天宇看到她,扬起笑容开玩笑,试图驱散紧张。
妆发完成,三人最后对了走位站上舞台。
……
王男去完还回家吃饭吗?
王广别打感情牌
孙天宇哎!
王广又干嘛。
王男不是我啊!
李嘉诚是我们!
突然出来三个穿着篮球服,高高大大的男生。
王男人是我先看到的,招人先排队啊!
蒋易你是?
王男钩针社社长,王男。
孙天宇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天宇我们篮球社有樱木花道、流川枫、赤木刚宪、宫城良田,而钩针社有王男?
这时一阵音乐响起,林舒从侧幕入场,马尾辫,清爽的T恤牛仔裤,洋溢着青春气息。
林舒还有我~
王广嘿嘿,你是谁啊~
王广好漂亮~
林舒我当然是钩针社的一员啦!
林舒男男我没来迟吧。
王男当然没有,时间刚刚好!
王广好漂亮,但我还是要加入篮球社!
王广教练!我想打篮球!
孙天宇签个字吧,签了就是我们篮球社的一员啦!
王广姐,对不起,我签。
王男欸嘿嘿
王广等一下!
孙天宇你快签啊,我们钩针社就差你一个啦!
蒋易嗷嗷!
林舒孙天宇笨蛋!
李嘉诚啊啊啊!
蒋易既然不加入我们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王男来钩针社吧!我们帮你编织梦想!
王广哎呀,我加入篮球社不光是为了梦想。大学四年,我还想收获爱情~
蒋易加入钩针社也能收获爱情。
孙天宇钩针社也有漂亮姐姐~
王广在哪儿呢?
大家一齐指向王男和林舒。
王广啊,是漂亮姐姐~
王广王男你走一边
王广那我是不是可以~
孙天宇不可以!
王广那收获爱情呢?
王男和李嘉诚向前一步,林舒和孙天宇向前一步。两队人同时比了个心。
王广啊,你们收获爱情了
……
表演在略显温吞的节奏中结束。幕布落下,掌声客气而稀疏。
后台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热闹欢快被抽离,只剩下冰冷的现实。王广的笑容僵住,眼神茫然;王男抿紧嘴唇,用力拆卸发饰。
孙天宇挠头,勉强对林舒扯出笑:
孙天宇好像没太响?
林舒轻轻摇头,沉重的失落感无声弥漫。
很快,分数传来——7500一个清晰但绝对算不上高的数字,平淡报出,紧接着就是下一组介绍。
低分,在激烈团战中几乎算是失利。
王广艹
王广低骂,一拳捶在道具箱上,闷响过后,肩膀垮下。
王男拆卸发饰的动作停住,她背对众人,站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脆弱与不甘。
孙天宇笑容消失,靠墙仰头,喉结滚动,深深吸气呼气,沉默。
林舒站在原地,戏服活泼,手脚冰凉。不是核心,但团队的失败感同样沉重压下,与《棒棒小卖铺》狂喜拥抱的落差,让失落感加倍尖锐。
沉默粘稠。
王男终于转过身,眼眶微红,没有泪,眼神锐利如灼烧的自我审视。她先看向王广,声音沙哑清晰:
王男广子,别砸东西,没用。
王广抬头,眼睛也红了,闷闷“嗯”了一声。
王男目光转向孙天宇和林舒,语气缓和些,但仍显得僵硬:
王男天宇,舒舒,辛苦。是我们本子没弄好,节奏也有问题,跟你们没关系。
孙天宇男男姐……
孙天宇想反驳。
王男就是没弄好。
王男打断,斩钉截铁。
王男观众不笑,就是我们问题,挨打要立正。
王男起来,卸妆。回去复盘。
她走到王广身边,用力拍他后背。
这一拍,把王广拍醒些,他抹把脸,起身。
孙天宇走过来,先看向林舒,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上臂,力道温和带着安抚:
孙天宇舒肤佳,别往心里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短暂触碰,传递暖意。
然后他转向王男和王广,张开手臂:
孙天宇来,抱一个。输了一起扛!
王广愣了一下,上前用力抱住孙天宇,脸埋他肩上,闷声:
王广天宇哥,对不起……
王男看着,眼神复杂,最终也走过去,伸出手臂环住孙天宇和王广肩膀,形成坚实三角。声音很低,带着力量:
王男没下次了,下次,必须赢回来。
林舒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人紧拥互撑,心头复杂。有失落,有歉意,也有被团队凝聚力撼动的感觉。她犹豫是否上前。
就在这时,王男的目光从孙天宇肩头抬起,越过短暂距离,直接落在了林舒脸上。那眼神里的锐利和硬茬,在触及林舒有些无措和难过的表情时,瞬间软化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直接的心疼和了然。
她没有等林舒动作,也没有等孙天宇伸手,而是直接松开了环着孙天宇和王广的一只手臂,朝着林舒,大步走了过来。
王男傻站着干嘛?
王男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点平时那种没好气的调子,但动作却与她的话语截然相反。她走到林舒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林舒紧紧搂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刚才孙天宇那个安慰性的轻握截然不同。王男的拥抱带着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道和热度,手臂牢牢环住林舒的肩膀和背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自己怀中。林舒甚至能感觉到王男身上那件戏服粗糙的布料,以及布料下传来的、同样不稳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林舒囡囡~
林舒被她抱得有些懵,鼻尖萦绕着王男身上淡淡的化妆品和汗水混合的气息,那股强硬的温暖瞬间冲垮了她强自维持的镇定,眼眶一下子热了。
王男不许哭。
王男像是能看透她,立刻命令道,但声音却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王男听着,林舒,这次没响,是我和王广的本子没写到观众心坎里,是我们在台上的节奏没带起来,跟你和天宇没关系。你们助演,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背锅的。
她的话清晰、直接,将责任划分得明明白白,不容林舒有任何自责的余地。同时,那只拍着林舒后背的手,改成了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顺着她的脊线轻抚,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顺毛。
林舒可是,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助演,就……
林舒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王男没有可是。
王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王男输了就是输了,找原因,改,下次赢回来。但情绪,到此为止。尤其是你
她稍稍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扶住林舒的肩膀,让她能直视自己的眼睛。王男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和坚毅。
王男林舒,你记住,在这个台上,没有人能一直赢。但输了一次,不代表你就不好了,更不代表你以后不行。你今天在《棒棒小卖铺》里稳得很,在这里也尽力了,这就够了。剩下的,是我们这些‘主创’该头疼的事。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林舒心中那点模糊的自我怀疑,也像一盆温水,浇灭了那冰冷的失落感。王男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肯定了她的付出,划清了责任的边界,并给出了向前看的明确指令。
林舒看着王男近在咫尺的、带着残妆却无比坚定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王男这才松开扶着她的手,但依旧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向孙天宇和王广那边。孙天宇已经松开了王广,正看着她们,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王广也抹干净了脸,眼睛红红地看过来。
王男过来。
王男八仙子输赢都一起。
孙天宇立刻再次张开手臂,王广也吸了吸鼻子,凑了过来。王男揽着林舒,四人再次紧紧拥在一起。这一次,拥抱的中心似乎微微偏向了林舒和王男这边。王男的手臂始终没有离开林舒的肩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圈在身侧。孙天宇的手臂环过来,温暖可靠。
王广也靠过来,脑袋蹭了蹭,哑声说:
王广林舒姐,下次咱们搞个更好的本子,一定行!
林舒用力点头,感觉心底那股寒意被彻底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酸涩、温暖和重新燃起的斗志的复杂热流。
这份属于王男的、强硬又细腻的守护,和团队共担失败的沉重温暖,让林舒对“八仙子”这个集体的归属感,前所未有地真实和牢固起来。前路依然挑战重重,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
作者有话说:这章直接给我干了3000字,本来在想要不要分两次但还是放弃了,就当放福利啦!说真的我一直觉得《社团招新喽》不应该这么低。但,是结果我们就接受!男男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坚强且非常有主体性的女人!永远不会沉溺于某一次的失败,而是会想尽办法再次站起来!我永远欣赏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