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8

努力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满心满眼都是你，又凭什么不能拥有你”

。。。

“我跟他同宿舍的嘛，就开了盏桌灯，他蜷床上裹着被子，连脸都埋进去了”

“基本没说过一句话，安静得发闷”

“是真的变了，以前搁宿舍里最闹腾的就是他，现在连笑影儿都见不着，我看着都慌”

“下午在训练室吐了，小米粥全吐了，回来宿舍到现在一口没碰，就蜷床上裹着被子”

“问他哪难受也不吭声，帽子拉到眼睛，连抬头看我都不肯，一下午到晚上，没笑过，话也超不过三句”

“以前再蔫也会跟我贫两句，现在整个人蔫得像抽了劲，安静得吓人”

“你最好别来，他现在见着生人更躲，我递水他都没接，就往被子里缩。吐完那会儿他扶着墙站了半天，脸色白得很，我想扶他都被躲开了。我守着他，他但凡动一下我立马跟你说，你别冲动”

今屿和九尾说完小落的近况就关掉了手机

宿舍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暖光堪堪落在床沿，大半片空间都浸在微凉的暗里。今屿把温水搁在小落伸手就能碰到的床头柜上，又拉了件外套搭在床沿，轻手轻脚坐回自己的书桌前，余光始终锁着那团蜷缩的身影

小落裹着厚被子，额头抵着冰凉的床板，胃里还隐隐发空发涩，下午训练室那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还没散。训练室的地板、没擦干净的粥渍、耳边隐约的议论声，像针似的扎着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他攥着被角的手指泛白，指节绷得发紧，连今屿递来的温水，都没力气抬手去碰——他怕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连最熟的兄弟都看轻，更怕被九尾知道

窗外的宿舍楼渐渐静了，只有偶尔的脚步声飘过走廊，宿舍里只剩两人轻缓的呼吸，还有小落藏在被子里，极轻极压抑的一声闷哼

今屿听见那声闷哼，心猛地一沉，他没立刻起身，只是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

被子里的人没应声，只有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是在忍。今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感冒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地方

今屿靠在椅背上打盹，迷迷糊糊间听见“哐当”一声脆响，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小落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温水溅了一地

小落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僵在床边，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着颤。他想弯腰去捡，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攥住了胃，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今屿瞬间清醒，伸手想去扶他，却被小落下意识地躲开了

小落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今屿盯着他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心里那点“只是累了”的侥幸瞬间碎了。他没再追问，只是蹲下身，把小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架着他往宿舍外走——小落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把大半重量压在今屿身上，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又轻又急

今屿的声音冷得像冰，扶着人一步一步挪出宿舍，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没给九尾发消息，也没打任何电话，只是拦了辆出租车，把小落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报了最近的三甲医院。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倒退，小落靠在他肩上，闭着眼，额角的冷汗把今屿的T恤都打湿了

今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想起下午训练室里小落吐得站不稳的样子，想起宿舍里蜷缩的身影，想起自己递过去的感冒药——原来他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

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医生出来的时候，今屿猛地站了起来

“急性胃痉挛，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引发的慢性胃炎，情况不算轻，再拖下去可能会有穿孔风险。”医生的话像冰锥扎进今屿心里，“他是不是经常熬夜、不按时吃饭？还有明显的焦虑和抑郁倾向，心理压力太大了”

他终于明白，小落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连最熟的兄弟都看轻，更怕被别人知道

小落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今屿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缴费单

之后，九尾和今屿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一起带小落出去散心

两个月的调整像一场漫长的复健，小落的胃病渐渐稳住，眼底的郁色也淡了不少。他重新戴上护腕，在训练室里练到深夜，九尾总会准时出现在门口，拎着温热的养胃粥，看着他把最后一口吃完，才一起回宿舍

今屿看着小落僵住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走过去，想拍一拍小落的肩，却被对方先一步躲开了

小落站起身，把护腕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却像冰一样冷

他没再看今屿，也没再看桌上的训练设备，径直走出了训练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声音

今屿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俱乐部的顾虑——小落的胃病、心理状态，还有青训新人的崛起，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架在小落的职业生涯上。但他更知道，小落为了回到赛场，付出了多少

小落走出训练室，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了基地天台。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把眼底的湿意吹得一干二净。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九尾的聊天框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屏幕按黑了

他不想再让九尾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夏季赛的前三场，小落都坐在替补席上

“我靠，小落！消失了三个月回来了！！！但是……怎么又是替补?”

不是俱乐部刻意雪藏，也不是青训新人要抢他的位置，而是那三个月的养手伤的期间里，他几乎没碰过游戏。医生反复叮嘱，不能长时间低头，不能熬夜，更不能让精神高度紧张——而这些，恰恰是职业选手的日常

他穿着LGD的队服，戴着口罩，把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镜头扫过替补席时，总能看见他安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眼神落在场上的队友身上，没有太多情绪，却让屏幕前的粉丝看得心疼。明明才19岁，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有人拍到他一个人坐在选手通道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瓶温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照片很快被发到微博上，配文是“天才的落寞”，短短一小时就冲上了热搜

“看着他坐在替补席，真的好心疼。明明才19岁，却好像已经经历了一辈子的起落”

“才十九岁啊……本该在赛场上发光的年纪，却只能坐在冷板凳上看着别人打”

“是不是俱乐部又在搞事？为什么不让小落上？”

粉丝的声浪越来越大，俱乐部的官博底下全是质问的评论，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小落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想上，是不敢上——他怕自己三个月没碰游戏的手，会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第二场比赛结束后，今屿在训练室里找到了小落。少年正对着训练机，屏幕上是他刚才复盘的录像，他的手指悬在操作杆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今屿缓步上前，将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的手边。那杯牛奶散发着淡淡的奶香，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小落没抬头，声音很轻

第三场比赛的首发名单出来时，小落的名字依然在替补栏里。粉丝们的失望和心疼又一次冲上热搜，有人在官博底下留言：“到底要让他等多久？”

小落看到那些评论时，正在训练室里打排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没有说话。今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小落点点头，重新拿起手机。他知道，粉丝的心疼是真的，俱乐部的顾虑也是真的，而他要做的，不是去争辩，而是用实力证明，他还能站在这个赛场上

夏季赛中期，LGD遭遇了一波连败，新人对抗路的状态起伏不定，队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教练在复盘会上，终于看向了一直坐在角落的小落：“下一场，你上”

小落抬起头，眼底没有惊讶，只有平静。他站起身，把护腕重新缠在手上，声音很稳

小落的回归首秀，并没有像粉丝期待的那样一飞冲天

他选了招牌马超，却在对线时频频失误，补刀落后，团战进场时机也总是慢半拍。当水晶爆炸时，他的战绩是0-4-2，经济在全队倒数第二

微博上的风向很快变了：

“就这？还天才对抗路？三个月没打就成这样了？”

“俱乐部不让他上是对的，这状态上去也是送。”

“十九岁就不行了？看来天才也不过如此。”

那些曾经心疼他坐在替补席的人，此刻又转过头来，用最锋利的话刺向他

第二场比赛，小落依然首发。他选了夏洛特，试图用更稳的英雄找回节奏，但对面的打野针对得很凶，他刚上线就被抓死两次，节奏彻底崩了

LGD又输了

赛后握手环节，小落低着头，不敢看对面选手的眼睛。今屿走过来，想拍他的肩，却被他先一步躲开了。他径直走向休息室，把自己关在里面，连赛后采访都没去

第三场比赛，LGD输得更惨。小落的关羽在关键团战中劈空，直接导致队伍被一波推平

杭州LGD.NBW六连败，确认锁定B组

确认锁定B组的那一刻，整个LGD休息室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小落坐在角落，把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今屿坐在他身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

微博上的嘲讽像潮水一样涌来，“天才陨落”“十九岁就江郎才尽”的词条被一次次顶上热搜。有人翻出他14岁拿全国大赛FMVP的照片，一年前的春季赛冠军FMVP，和现在坐在替补席上的样子对比，配文是“从云端跌落泥潭”

B组的赛程像一场漫长的试炼

小落不再执着于用马超证明自己，而是把夏洛特、关羽、廉颇这些英雄练到了极致。他不再追求华丽的开团，而是稳扎稳打地控线、支援、保C，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对阵佛山DRG的那场比赛，是他们冲击B组头名的关键战。小落选了廉颇，在前期队伍陷入劣势的情况下，他连续三次肉身开团，硬生生把节奏拉了回来。最后一波团战，他顶着对面五人的伤害，把对面C位顶在墙上，今屿的打野跟上输出，直接一波推平了水晶

当水晶爆炸的那一刻，小落摘下耳机，看向今屿，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疲惫里终于有了光。解说席上的李九感慨道：“这才是LGD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小落该有的样子。”

那场胜利之后，杭州LGD.NBW以B组第一的身份，拿到了AB卡位赛的门票

AB卡位赛对阵上海RNG.M的那天，整个杭州电竞中心都坐满了人。粉丝们举着“从B组杀回来”的灯牌，把赛场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BP环节，小落锁下了夏洛特——那个他在B组里最信任的英雄。比赛开始，他开局就压着对面对抗路打，补刀、抢线、卡视野，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计算过。中期一波关键团战，他在无视野的情况下从侧翼切入，一套连招直接打残对面双C，今屿的打野跟上输出，瞬间团灭对手

解说席上的瓶子激动地喊：“我的天！这波开团太绝了！他预判了对面的所有走位！这就是从B组杀回来的小落！”

当水晶爆炸的那一刻，小落摘下耳机，看向观众席，终于笑了。那是他这几个月来，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他：“从六连败到B组第一，再到杀回A组，你自己本人有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看到你第一轮上的三场比赛是在队伍已经输了三场的情况下你再次登场，但是状态都不是很好，导致队伍的六连败，掉入B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那些深夜里反复复盘的画面咽了回去

旁边的今屿时刻关注着小落的情绪，生怕他回忆起之前，情绪不好

今屿见小落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话筒边缘，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打断主持人的话，只是悄悄往小落身边挪了半步，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无声地传递着“我在”的信号

主持人看着小落眼底的红血丝，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那现在杀回A组，你对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期待？”

弹幕在直播画面上疯狂滚动：

“我靠！这才是对抗路的脊梁啊！”

​“从B组杀回来的男人，太顶了！”

​“馒头欧巴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刚才那波夏洛特无视野开团，我直接起立！”

​“LGD捡到宝了！小落就是队魂！”

台下的粉丝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小落加油”“LGD冲”的呐喊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92%胜率的夏洛特，这就是B组战神的含金量！”

“谁再说天才陨落，我直接把他头按进显示器里！”

“我靠，小落的眼神都变了，那是杀疯了的眼神！”

“今屿跟上输出那一下也太帅了，双C直接蒸发！”

“LGD这波是触底反弹，A组等着被我们掀翻吧！”

“刚才主持人问他期待的时候，我眼泪都下来了……”

“小落：我不是天才陨落”

“小落笑了！他终于笑了！我等这个笑容等了太久了！”

“掉入B组，再从B组杀回A组，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LGD的粉丝今天可以扬眉吐气了！”

“小落：我会用每一场比赛，证明我配得上首发！”

“刚才马超那波无视野预判，简直是神级操作！”

“今屿和小落的配合太默契了，这就是老队友的羁绊！”

“嘿嘿嘿，我已经开始期待他们在A组的表现了”

“小落的抗压能力真的太强了，换别人早就崩了！”

“这才是职业选手该有的样子”

“馒头欧巴，我们永远相信你！”

“从B组爬回来的男人，注定要站在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