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繁华，如朝露易逝，失去了才遗憾伤怀，爱恨在瞬息流转，拥有才刻骨铭心
人生有些坎坷是正常的，再往前走就是坦途了
。。。
烤肉店的烟火气还没散尽，九尾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小落坐的出租车汇入车流，才转身走进旋转门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他掏出房卡刷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酒店特有的、混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冷气。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床头的感应灯亮着，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出租车停在基地门口，小落付了钱，推门走进熟悉的楼道
小落刚走进训练室，就被今屿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靠王科，这个发色好适合你”
“真去和九尾染了一个一样的发色?白金色还挺配你的”
今屿戴着耳机，眼睛却盯着他的头发，声音大到旁边几个青训选手都看了过来
“你眼睛红了，微博上的评论你看了?”
“微博都炸了，还TM上热搜了我靠，不看到才怪”
小落把背包往电竞椅上一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白金色头发
“何止是看了，热搜词条都挂到第三了，点进去全是骂我的”
“你别太在意那些话”
今屿看着小落烦躁抓头发的样子，默默摘下耳机，把椅子滑到他身边，递过去一罐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可乐
“想不在意都难，直接私信骂我，我TM私信都被挤爆了”
小落把手机解锁扔在桌子上，界面还停留在微博私信
今屿扫了一眼小落的手机屏幕，私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已经爆到了99+
“合着老子上场是错，不上场也是错，那TM到底要老子怎么样?”
“不上场那些人又叫老子为什么不上场”
“搞的我TM又不敢去相信粉丝说的了”
今屿看着小落泛红的眼眶，把冰可乐往他手里又塞了塞，没再用玩笑话打岔，声音放得很低：
“别想那么多，你上场不是为了堵他们的嘴，是为了赢。那些骂你的人，根本不懂你在训练室里熬到凌晨三点的苦，也不懂你手伤复发还在练英雄的疼”
“我知道…可我就是怕。怕我赢了，他们说我是捡漏；怕我输了，他们说我活该替补”
今屿看着小落垂着的脑袋，突然伸手，一把将他的耳机摘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抬头”
小落愣了一下，刚要发作，就对上了今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平时的调侃，只有一种“我懂你”的认真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老子早就被骂习惯了”
今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揉乱了他的白金色头发：
“习惯个屁，你要是真习惯了，刚才就不会把手机摔在桌上了”
“你要是真习惯了，就不会说出怕他们说自己捡漏，怕自己活该替补”
“要你管”
“不聊了不聊了，我直播去了，再不播播不完了”
小落把耳机音量调大，刻意避开摄像头，只露出游戏界面。他刚开播，弹幕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嘲讽和鼓励的言论交织在一起
【怎么不开摄像头？是不是哭肿眼睛不敢见人了？】
【昨天那波绕后真的帅，馒头别理那些黑子！】
【建议俱乐部把小落换下去，太菜了】
【小落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啊?】
【主播你的头呢？主播】
他快速排进一局，锁下白起，全程闭麦专注操作。前期队友接连失误，弹幕里的嘲讽越来越密集，他却只是咬着下唇，把耳机音量再调大了些
【你们不是快把他吹上天了吗?怎么也没见他巅峰赛赢啊?】
【巅峰赛都赢不了，还打什么比赛?】
【真别打了，打啥呀】
小落没理会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只是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让自己完全沉浸在游戏里。
他操控着白起，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野区游走寻找机会。前期队友接连掉点，经济被拉开，弹幕里的谩骂越来越刺耳，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菜成这样还不退役？】
【建议俱乐部直接把小落开了吧】
【这就是你们吹的天才？我上我也行】
他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终于，在中路一波团战中，他抓住了对面走位失误的瞬间，一个闪现接大招，直接嘲讽住了对面的双C和辅助
配合着队友的输出，对面瞬间团灭。小落的白起扛下了所有伤害，血条见底却依然屹立不倒
这一波操作，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刷屏：
【卧槽！这波大五个！】
【刚才说菜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馒头还是那个馒头！永远可以相信小落的白起！】
【主播开个头呗，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要理会那些串子了好不好?】
直播全程，小落都没再开口，只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他打完最后一局，战绩定格在12-1-8，又是一个超神MVP。他甚至没看一眼弹幕，就直接按黑了手机屏幕，结束了直播
放下手机的瞬间，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基地里的灯也只剩下他面前这一盏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黑屏的手机，眼神有些放空。刚才那些嘲讽、质疑，还有最后反转的鼓励，像潮水一样在他脑子里退去，只留下一片疲惫的空白。
桌上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是后援会发来的截图——直播间里，粉丝们还在刷屏，满屏都是“馒头辛苦了”和“比赛加油”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他想起14岁那年，第一次拿到全国大赛FMVP时，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心情
孤独，但又燃着一团火
右手又开始发麻发痛控制不住的颤抖
小落赶紧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想把那不受控制的颤抖压下去。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传来，却止不住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等着那阵剧痛过去，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
他打车回到了宿舍里
小落刚打开宿舍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泡面香味
今屿正盘腿坐在电竞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是刚结束的一局排位。他看到小落进来，头也不抬地喊：
“你可算回来了，我刚泡了老坛酸菜面，给你留了一碗”
“不吃了”
小落他想压制住右手的颤抖，可是越压制手就越抖，他不想让今屿看出来
今屿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直接把泡好的面端到他面前，用叉子戳了戳塑料碗
“别逞强了，我都看见了。你直播的时候手就一直在抖”
“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哪个19岁打职业的手伤会这么严重”
“你是不是打过封闭?”
小落的叉子顿在泡面碗里，蒸汽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一个字
“嗯”
“操，18岁就打封闭，你以后还想不想打职业了？”
今屿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那个赛季是我们最有希望冲进决赛拿冠军的时期，我不能因为我拖累了团队”
今屿盯着屏幕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懂，但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吧，18岁就打封闭，你以后还想不想打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落身边，把一管药膏和一个新护腕拍在桌上
“队医说这个药膏要每天涂三次，护腕除了训练都戴着，然后从明天起，训练结束我陪你去做理疗”
“不用了吧”
“九尾说的”
今屿把他和九尾的聊天记录给小落看
小落看着聊天记录里九尾发来的消息，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看好他的手，别让他再硬撑了。要是训练赛状态不对，立刻告诉我】
【还有以后训练结束之后，你陪他去做理疗】
【他的手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老子TM弄死你】
今屿:【我靠，关我啥事啊?又不是我把他手弄成这样的】
【尾少，你有点太过分了，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许鑫蓁你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小落看着聊天记录里九尾那句带着威胁的玩笑话，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眼眶却跟着发烫。他把手机还给今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还是那么幼稚”
今屿翻了个白眼，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耐烦，随手将药膏和护腕一股脑地塞进他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为了让你去做理疗，都拿我当枪使了，赶紧涂药”
小落乖乖地挤出药膏，仔细地抹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疼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他戴上护腕，拿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泡面，小声说
“谢了”
“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九尾，他要是知道你谢我，指不定又要在我耳机里念一晚上”
今屿重新坐回椅子上，点开了游戏
小落咬着叉子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把剩下的泡面吃完
“你要不先别玩儿了，让手放松一下吧”
小落刚把泡面碗放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事，涂了药膏好多了”
游戏加载完成，小落选了白起，今屿锁下裴擒虎。开局后，今屿的野区节奏一如既往地凶狠，刷完红buff就直奔上路。小落心领神会，故意卖了个破绽，把对面的对抗路勾引到塔下
小落立刻开启一技能，白起的镰刀带着寒气横扫，减速了敌人。今屿的裴擒虎紧随其后，人形态的二技能精准晕住目标，一套连招直接带走
一场游戏结束之后
小落的微信响了:
“明天的训练赛想了一下，还是让久久上吧，让他再适应一下”
小落盯着那条微信消息，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的手指蜷起，用力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今屿瞥见他的脸色，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忍不住骂了句：
“操，什么意思？刚练完配合就换你下去？”
“早就习惯了”
小落只是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那种被抛弃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今屿看着他这副麻木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九尾的聊天框就开始打字：【小落又是替补了，让久久上。】
几乎是秒回，九尾发来一个爆粗口的表情包，紧接着就是语音通话
“徐翔宇，你把手机给王科，或者开免提”
今屿按下免提
“王科，你没事吧?”
小落依旧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像个没听见的木偶
九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科，我知道你在听，别憋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小落依旧仰着头，没说话。但喉结又滚了一下，眼眶在屏幕反光里悄悄红了
今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话头。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掺杂着一丝坚定
“尾少，你就别问了，他这是习惯了。从两个赛季前开始，他就一直坐替补席，早就麻木了”
小落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好不容易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觉得自己熬出头了，能上首发了”
“我知道，坐替补的这两个赛季委屈你了”
“不想聊了，徐翔宇把电话挂了”
今屿看了眼小落泛红的眼眶，又对着电话那头的九尾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挂了，明天再聊”
但是今屿却没有真的挂断电话，小落闷头坐了几分钟，然后抓起外套和口罩
“我出去走走，别跟着”
今屿看着他摔门而去的背影，对着电话那头无奈地说：
“这倔脾气，跟你一模一样”
“他往哪边走了？我现在过去”
“不知道应该是去江边了，你劝劝他吧，这一年他憋得太苦了”
挂了电话，今屿也没心思打游戏了，只是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他知道小落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风卷着潮气，灌进小落的衣领里。他蹲在台阶上，脚边已经空了三个啤酒罐，手里的第四罐也见了底
冰凉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里更汹涌的酸涩。他把空罐捏扁，随手扔进江里，看着它在浪里打了个旋，就消失在黑沉沉的水面下
像极了他这两年的职业生涯，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沉了底
他的酒量见长，这是过去两个赛季他做替补练出来的，只有酒精才能够让他暂时忘记痛苦，忘记教练说的那一句，“你再等等”
小落刚把第五罐酒的拉环拉开，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别喝了”
“你怎么来了?”
九尾没松手，只是把他手里的啤酒罐抽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
“喝这个，暖暖胃”
小落捏着温热的罐子，指尖冰凉。他看着江面，声音沙哑：
“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谁看着你？就知道躲在这里喝酒，你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点？”
“硬气有什么用？我硬气了两年，结果呢？还不是一样坐在替补席上”
九尾沉默了。他知道小落说的是实话，这两年的替补生涯，磨掉了他太多的锐气
“许鑫蓁，我真的好累”
九尾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伸手把小落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知道你累。这两年，你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再撑一下好不好?”
“我不想撑了，我撑不下去了”
九尾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声音低得像哄人
“好，不撑了，我们不撑了”
“许鑫蓁，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小落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九尾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低头，在九尾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九尾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许鑫蓁，谢谢你…”
“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
“时间不早了，你跟我回酒店吧”
“谢谢”
“就是别让久酷和无畏那俩看到，不然他俩又得脑补”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很自然地牵起小落的手腕，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开着暖气，驱散了江边的寒气。小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偏过头，看着身边正低头刷手机的九尾。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显得格外柔和
九尾被他看得不自在，别扭地别过脸
“看什么看？”
“没事”
“一会儿到酒店了，你睡沙发”
“听你的”
出租车刚停稳，九尾就拉着小落想赶紧溜进酒店大门，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久酷和无畏并肩站在旋转门旁边，手里还拎着打包的烧烤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久酷嘴里的烤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指着小落和九尾交握的手，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靠…你们…”
无畏的表情也从惊讶变成了了然，他勾了勾嘴角，冲九尾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九尾，藏得挺深”
“其他人知道吗?”
“不知道”
“现在就你们和今屿知道”
“那你们快走吧，一会儿清融和花海要下来了”
九尾一听“清融和花海”这两个名字，瞬间慌了神，拉着小落的手腕就往电梯跑
“走走走！被他俩看到就完了！”
“清融那家伙嘴最碎了，被他知道，整个KPL都要传遍了！”
两人刚拐过走廊，就看见清融和花海正靠在九尾的房间门口，手里还拎着几瓶饮料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清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笑着开口
“哟，好巧啊，我们来给九尾送点喝的，没想到你也在啊”
花海也跟着勾了勾嘴角，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意味深长地说
“确实挺巧的”
“你俩别藏了，我们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一直没戳穿而已，真以为你们藏得很好吗?”
“小落最近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小落愣了一下，没想到花海会突然问起自己的状态。他看着对方眼里真诚的关心，紧绷的嘴角柔和了些，点了点头：
“好多了，谢谢”
九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学生，立刻松开小落的手，梗着脖子嘴硬
“谁、谁藏了！你别胡说八道”
“行，没藏。那你俩大半夜的，一个在LGD宿舍，一个在酒店，怎么会凑到一块儿？还牵着手？”
“挺好的。小落，以后尾少就交给你照顾了”
“行啊你小子，把我们KPL第一素质中单拿下了”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
“进来啊，看啥啊”
“好”
小落低笑一声，跟着九尾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你先去洗澡，洗完澡自己去睡沙发”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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