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0

“后悔是没有用的情绪，我不能站在现在的时间点去看以前的事情”

“我现在还很自信，只不过没有当年那样了”

。。。

第二天的比赛现场，场馆内座无虚席，巨大的电子屏上闪烁着武汉eStar与南京Hero的队标，天云与瓶子专业沉稳的解说声贯穿全场

“欢迎来到2025KPL夏季赛的焦点战！”天云的声音清亮悦耳，“蓝色方eStar，红色方Hero，这可是老对手了！”

瓶子接过话头：“没错，Hero最近状态火热，而eStar的中野组合依旧是他们最锋利的矛”

与此同时，二路直播间里的Gemini已经开始了他的“毒奶”表演

Gemini“我跟你们说，eStar这阵容稳了，花海这个澜拿出来就是乱杀”

比赛正式开始，双方在龙坑处爆发第一波关键团战。花海的澜试图绕后切入，却被无畏的盘古精准预判，一斧缴械，直接断了他的节奏

“漂亮！”瓶子的声音陡然拔高，“无畏这波太关键了！精准缴械，断了花海的进场！”

天云立刻接话：“久酷的公孙离跟上输出！直接带走了eStar的双C！Hero一波一换三，大赚！”

比赛来到关键的赛点局，Hero手握巨大优势，推进到了eStar的高地。久酷的公孙离在高地前灵活穿梭，一次次躲开eStar的技能，而无畏的盘古则像一座铁塔，牢牢守护在他身前

“久酷的公孙离太秀了！”瓶子嘶吼起来，“这是什么神仙走位！eStar根本摸不到他！”

天云激动地说：“无畏的盘古也顶得住！Hero这波要一波了！”

就在eStar试图做最后一搏时，九尾的王昭君在高地前布下大招，完美分割战场。

“九尾！又是九尾！”瓶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破音，“这个大招封得太死了！eStar根本冲不出来！”

最后武汉eStar Pro以3:2惜败

理发店的风铃轻响，小落一进门就径直走向预约好的理发椅，坐下时抬眼看向跟在身后的九尾，眼神坚定：

小落“就染白金色，跟你一样的”

九尾挑了挑眉，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那头白金色发丝在暖光下泛着细腻光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梢

九尾“想好了？不反悔？”

小落仰头看着理发师拿来的色卡，指尖精准点在白金色的色块上

小落“早就想好了，上次看你染完，就觉得很好看”

他说这话时，耳尖悄悄泛了红，却没敢看九尾的眼睛，只是盯着色卡发呆

小落的脖颈微微发烫，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九尾轻轻按住手腕

九尾“别动”

九尾的声音在耳边很低

九尾“让理发师好好调膏，争取染得跟我一模一样”

理发师笑着打趣：“你们俩这是要弄同款呀？这个白金色确实很衬你们，两位长得帅，染出来肯定更出彩”

调膏的间隙，小落转头看向九尾，对方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白金色的头发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晰，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钻

小落“你的发根长出来点了，等下要不要一起补染？”

九尾“可以”

染膏均匀抹在小落的深棕发色上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带着点期待地盯着镜子。九尾坐在旁边，没再刷手机，就这么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九尾“第一次染这么浅的颜色，会不会紧张？”

小落“那个浅棕色也没多浓好吗？”

九尾被他嘴硬的样子逗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九尾“行吧，我们小馒头胆子最大，什么颜色都敢试”

小落被他这么一叫，脸颊顿时泛起一阵烫意，只得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反驳

小落“闭嘴”

话虽这么说，耳朵却已经红透了。九尾没再逗他，只是托着腮，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少年

阳光一点点移动，染膏在发丝上慢慢氧化，小落原本的深棕底色逐渐褪去。他有点无聊地转着脖子，目光不经意扫过九尾的发根，那里新长出来的黑发和白金色的发尾形成了明显的分界

小落“你的发根很明显了”

小落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暖。他没接话，只是重新坐直身体，任由理发师帮他检查染膏的上色情况

等待的时间里，九尾起身去买了两杯冰美式，递了一杯给小落

九尾“提提神，不然等下该睡着了”

小落接过冰凉的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了，小帅哥，可以去洗头了。”理发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小落冲洗完头发，回到镜子前时，看着自己一头蓬松的白金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九尾也刚好补染完发根走过来，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同款发色在灯光下泛着一样的光泽，连发丝的柔软度都惊人地相似

小落“怎么样?”

九尾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手感和自己的头发一模一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九尾“好看”

小落被他直白的夸奖说得耳尖发烫，却没像往常一样嘴硬反驳，反而往前半步，抬手揉了揉九尾的发顶，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小落“你的也好看”

九尾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有些愣神，脸颊微微发烫，却立刻拍掉他的手，嘴硬道

九尾“滚，别碰老子头发！”

嘴上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小落身边又靠了靠

小落“走了走了，吃饭去”

九尾“吃什么?”

小落“烤肉”

九尾“走”

烤肉滋滋作响的香气里，两人正你来我往地夹着菜，斗嘴的声音混着烤盘的滋滋声，满是烟火气

小落刚把一块焦香的五花肉塞进九尾碗里，就听见对方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九尾随手点开，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

小落“怎么了？”

小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九尾没吭声，把手机推到他面前——LGD小落退役#的词条挂在热搜榜尾，点进去的评论区乱成一团，恶意谩骂和维护的言论绞在一起，刷新的速度快得晃眼，连带着比赛回放的弹幕截图也被刷了满屏：

“前两局让青训小孩送人头探路，第三局捡现成的，这也配叫让二追三？要点脸吧”

“别吹天才了，现在就是个混子！第四局那波绕后，但凡快半秒对面中单就没了，磨磨唧唧的”

​“第五局经济领先六千都能被对面反打一波，要不是辅助死命保，早没了，这水平赶紧退役别占位置”

​“青训小孩多可惜，本来能多打两局练手，被他中途换上来抢功劳，耽误新人前途”

​“看他那操作都膈应，技能放得歪歪扭扭”

​“所谓的定海神针？我看是拖油瓶，队友把经济全让给他，结果打不出伤害，纯浪费”

​“退役吧退役吧，LGD没你早进S组了好吗？我真服了”

​“那波无视野开团就是蒙的吧？运气好而已，真有实力能前两局不敢上？”

​“赢了全是他的，输了全是青训的，饭圈粉别洗了，菜就是菜”

“有没有心啊？14岁全国大赛冠军+FMVP，16岁带队拿亚军，18岁又是春季赛冠军拿了FMVP这天赋整个KPL找几个？”

​“前两局青训小孩心态崩了连送，教练紧急换他上场稳节奏，没他LGD今天直接零封回家！”

​“第三局他上场直接换打法，抓对面野区漏洞打崩节奏，第四局无视野开团秒双C，第五局绕后切射手定胜局，眼瞎看不见？”

​“他天天带着青训复盘到凌晨，把自己的打法和经验全教了，怎么就成耽误新人了？换上来是为了保队伍积分，不是抢功劳”

​“昨天这局MVP实至名归，伤害占比35%，承伤28%，又抗又打，数据摆在这里还能黑？”

​“喷子是没看过他打比赛吧？巅峰期他一拖四带B组队伍冲A组，现在状态虽有起伏，但比青训稳十倍”

​“要不是为了救辅助，他第三局能交闪现？结果被你们说成怕死，良心被狗吃了？”

​“他要是真菜，教练能赛点局换他上？教练比你们懂比赛”

小落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指腹摩挲过那些骂他的话，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沉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连嘴角的弧度都彻底消失了

他想起昨天赛场的画面：青训小孩失误一句比赛结束后教练的急声指挥，自己上场前捏着冰凉的手机调整呼吸，第三局绕后时的精准判断，还有最后一局赢了时，青训小孩扑过来拍他肩膀的样子——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成了抢功劳、混子、耽误新人？

冰凉的涩意从心底往上涌，他抿了抿唇，把手机推回去，拿起桌上的大麦茶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的闷

九尾看着他瞬间黯淡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把夺过手机按灭屏幕，语气带着点凶巴巴的强硬，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九尾“别看了，一群连赛场门都没进过的喷子，懂个屁的比赛”

小落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把空了的大麦茶杯往桌上一放，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轻响，却没打破房间里的沉闷

小落“昨天的压力真的很大，我知道我能上场了之后我真的很激动，但是却没想到是在青训打两局的情况下上场”

九尾他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在板凳上坐了太久，终于等到机会，却又不是以自己期待的方式登场的复杂心情

小落“我凭什么帮他收拾烂摊子?到头来骂的还是我?”

他起身走到小落身边，弯腰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小落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九尾“我知道，我懂你这种感受”

小落“青训对抗久久上的两局的结果就是被2:0，他们再赢一局，我们就要被零封了，所以当时压力真的很大”

九尾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小落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他把下巴抵得更牢，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呼吸扫过小落的发旋：

九尾“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太懂那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了——前两局全崩，再输一场就是耻辱性的零封，所有的目光和骂名都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小落上场时，手里握着的不仅是手机，更是整个队伍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落的呼吸在九尾颈窝里变得温热，带着一点大麦茶的清苦和委屈的鼻音。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陷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像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安心

小落“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久久上场时，心里有多慌吗？我怕他赢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我又怕他连输了两局之后，我怕我带他们赢不了”

九尾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收紧手臂，把小落抱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部渡给他

九尾“傻瓜，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太懂这种在希望和恐惧之间反复拉扯的滋味了。怕新人赢了，自己就彻底失去位置；又怕新人输了，自己救火失败，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被否定。这种两难的煎熬，他比谁都清楚

九尾“你怕带他们赢不了?那你昨天做到了，不是吗？你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小落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九尾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混着大麦茶的清苦，轻轻扫过九尾的皮肤，让他的心像被羽毛拂过，又痒又疼

小落“我怕…我怕我这一次赢了，下一次还是会坐回替补席”

九尾的动作一顿，收紧的手臂僵在半空。他太懂这种不安全感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让人喘不过气。他轻轻拍着小落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声音放得极柔

九尾“不会的”

小落“会的，为了流量，他们会的”

小落“他们买今屿好像也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流量”

九尾“为什么?”

小落“因为他们如果想要赢，就会让我和今屿一起上”

小落“可他们没有，我还是做的替补”

小落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让他想起自己也曾因为商业价值和赛场表现的权衡，在替补席上坐了整整一个赛季

九尾“王科，这种话老子只说一次，你的实力比你的流量更硬”

小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