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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苏醒的代价

龙归海

会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争执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发紧。华夏的老神医攥着银针,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必须用针灸逼毒!子午流注针法能护住他的经脉根基,还有一线机会保留功力!”

对面的欧洲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冷硬如手术刀:“不可能!毒素已经侵入骨髓,针灸只会加速扩散!立刻截肢,切断左臂,才有保命的可能!”

“你懂什么!武者的经脉比性命还重要!”

“生命面前,所谓的‘功力’一文不值!”

争吵声越来越大,像两群斗红了眼的困兽。陈默突然站起身,青灰色的真气在周身凝成一层薄霜。他走到门口,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

“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骇人的冷意,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他将一个装着毒蝎残骸的玻璃罐拍在桌上,墨绿色的毒液还在罐底缓缓流动,“这毒素会顺着血液渗透进五脏六腑,截肢只能切断表面毒源,没用;他的经脉已经被腐蚀成蜂窝状,针灸的气劲只会让溃烂加速。”

会诊室瞬间安静下来,老神医的银针停在半空,欧洲医生的手术刀也僵在手里。所有人都看着那罐毒液,脸上写满了绝望——这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急救室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嘀——嘀——嘀——”频率越来越快,像死神的催命符。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病人心率急速下降!血压归零!”

陈天狼等人冲进去时,只见叶玄躺在手术台上,皮肤泛着青黑,连指甲缝里都渗出了黑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平直的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能让他就这么没了!”赵老爷子拄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红木拐杖裂开一道缝,“强行运功逼毒!我来牵头!”

周围的修武高手们脸色骤变。谁都知道“强行运功”意味着什么——以自身真气为引,强行冲击受损的经脉,把毒素逼出体外。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施术者会折损修为,而被救者,十有八九会功力尽失,甚至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老爷子,这……”有人犹豫。

“没什么这那的!”赵老爷子瞪圆了眼,“玄小子是修武协会的未来,就算废了,也得让他活着!”

五个真气八层以上的老武者立刻围上前,手掌按在叶玄背上。金色、红色、土黄色的真气交织成网,缓缓注入叶玄体内。手术室里只剩下真气流动的“嗡嗡”声,和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

三个小时后,当晨曦爬上手术台的边缘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嘶哑:“脱离危险了。但毒素损伤了神经系统,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唐婉清和林悦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各自的父亲扶住。她们扑到病床前,看着叶玄苍白如纸的脸,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哽咽:“阿玄,醒醒啊……”“叶玄哥哥,看看我们……”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把云层染成温柔的粉。一缕晨光挤过窗帘缝隙,落在叶玄手背上,像一根细细的金线。

突然,那只手轻轻动了动。

“他动了!”林悦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叶玄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划过水面,缓缓睁开眼。视线还很模糊,世界像蒙着一层白雾,但他凭着直觉,精准地找到了床边的两道身影。

他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个微弱的弧度,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唐婉清和林悦瞬间泪崩,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病房外,陈默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份检测报告。纸张被他攥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清晰刺眼:毒素清除率98%,真气根基受损严重,经脉萎缩,余生或无法再运功。

——说白了,就是个普通人了。

他刚想转身,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是鹰四,他的伤还没好利索,绷带渗着血,眼神却异常坚定。

“普通人怎么了?”鹰四的声音很沉,却带着股撞不破的劲,“大不了我们养他一辈子。以后出任务,我们冲在前面,让他在后面指挥,照样是五人组。”

陈天狼重重点头,赤红色的真气在拳头周围跳了跳:“对!谁要是敢笑话他,先问问我这狼牙棒答应不答应!”

陈地虎也瓮声瓮气地接话:“我做饭养他!顿顿有肉!”

陈默看着他们,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把检测报告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阳光越发明媚,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把灰尘照得像飞舞的金粉。远处,修武协会的方向传来少年们晨练的呼喝声,中气十足;楼下的花园里,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跳着,啄食着带露的草籽。

病房里,叶玄还没醒透,眉头却舒展了些,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的手指微微蜷起,似乎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好像看到,五人组又站在了江城中学的训练场上。阳光正好,拳风正劲,陈天狼的狼牙棒砸在木桩上,震得尘土飞扬;陈地虎的虎啸震得树叶哗哗落;鹰四的弯刀划出冰蓝色的弧线;陈默的银针钉在靶心,稳如磐石。而他自己,正挥着龙纹剑,和他们笑着闹着,身后的少年们,还是当年的模样。

有些东西,就算没了真气,也永远不会消失。

比如兄弟间无需多言的默契,比如少女眼里不掺杂质的牵挂,比如无论跌倒多少次,都想和身边人一起站起来的勇气。

叶玄在梦里笑了,眼角沁出一滴泪,很快被林悦轻轻拭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