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沦为废物的叶玄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却暖不透叶玄心里的寒意。

他穿着唐婉清新买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疤痕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左肩，时刻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走出医院大门时，他下意识地想运起真气护体，却只感觉到丹田空空荡荡，像口干涸了十年的井。

一个月了。

毒素清除了，伤口愈合了，可身体里某些更重要的东西，正以看得见的速度流失。那是曾经支撑他劈开巨石、挡下子弹的真气，是他身为武者的根基，是他复仇的依仗。

修武协会的练武场空旷得可怕。青石板被历代武者踩得光滑，边缘的木桩坑坑洼洼，还留着狼牙棒砸出的凹痕、斧头劈出的裂口。叶玄站在场地中央，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得像根随时会断的芦苇。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练功桩。那是根碗口粗的硬木，以前他热身时随便一拳就能打裂，如今却觉得它高得像座山，粗得像堵墙，透着一股冰冷的嘲讽。

“试试。”叶玄对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缠龙手的起势，调动着身体里仅存的那点力气，猛地一拳砸了出去！

“砰！”

拳头撞上木桩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顺着指骨窜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去——指关节红了，渗出血丝，而那木桩，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叶玄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以前，别说这种硬木，就算是半米厚的青石，他运起真气一拳下去，也能砸出个窟窿。可现在……他连一根木桩都打不碎，拳头还被硌得生疼。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里涌上血丝。

他不服输。

父亲的遗像还摆在书房，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修武协会的制服，眼神锐利如剑；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玄儿，一定要查清鬼门的真相”；还有那些死在幽灵组织手里的同胞，那些等待他去复仇的冤魂……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叶玄咬紧牙关，再次挥拳。

“砰！砰！砰！”

拳头接二连三地砸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骨越来越疼，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可那木桩依旧顽固地立在那里，连晃动一下都吝啬。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丹田处空荡荡的，连一丝真气都聚不起来，只有肌肉的酸痛和骨头的钝痛，在反复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再也不是那个能一拳轰碎巨石的叶玄了。

“啊——！”

叶玄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打出最后一拳。这一次，他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心里刚燃起一丝希望，就发现是自己的指骨裂了。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却远不及心里的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看着那根纹丝不动的木桩，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先是无声的哽咽，然后是压抑的呜咽，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他用拳头捶打着地面，血和泪混在一起，在石板上晕开，“我还能打……我能为爸妈报仇……我能灭了鬼门……”

可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

鬼门的老巢还在暗处，幽灵组织的阴影尚未散去，父亲的死因成谜，爷爷的遗愿未了……而他，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修武天才，如今连一根木桩都打不碎。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以后，他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着兄弟们冲在前面，看着仇人在眼前晃悠却无能为力。那些血海深仇，那些远大抱负，都成了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叶玄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在空旷的练武场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流血的拳头上，却暖不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远处，陈天狼几人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场中那个蜷缩的身影，眼圈都红了。陈地虎想冲过去，却被鹰四拉住。

“让他哭吧。”鹰四的声音很沉，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哭出来，也许会好受点。”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叶玄颤抖的背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练武场的风很大，吹起叶玄的衣角，也吹散了他断断续续的哭声。那根顽固的木桩，依旧沉默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冰冷的判决，宣告着一个武者的落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