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为兄弟出头

医务室的酒精味还没散尽，鹰四已经拽着叶玄拐进了器材室。生锈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里面堆满了落灰的篮球、断裂的球拍和几根孤零零的钢管。他弯腰捡起两根最长最粗的，钢管表面的漆皮剥落，露出冰冷的金属光泽，掂量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走。”鹰四言简意赅，不由分说地拉起叶玄的胳膊就往外走。叶玄手里的钢管硌得手心发疼，却没有挣脱。他能感觉到鹰四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热而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高一（3）班，走廊里的学生看到他们手里的钢管，吓得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叶玄低着头，额头上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残破的校服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砰——！”

教室门再次被踹开，这一次的力道比赵虎那一脚狠得多，门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几乎要从合页上脱落。木屑飞溅中，鹰四带着一身戾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叶玄。

教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笔尖悬在作业本上，嘴巴微张，眼神惊恐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尤其是看到他们手里那两根闪着寒光的钢管时，胆小的女生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鹰四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冰冷的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是张强？谁是李涛？”

这声音像阎王点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走廊，更添了几分诡异。

叶玄站在鹰四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同样是怒吼，同样是质问，若是换作他，得到的只会是嘲笑和变本加厉的欺凌。可此刻，仅仅因为说话的人是鹰四，整个教室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种沉默里，藏着的是畏惧，是服从，是对绝对力量的屈服。

原来，力量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原来，让人畏惧是这种感觉。

叶玄捏紧了手里的钢管，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阵安心。他看着那些曾经嘲讽过他、孤立过他的同学，此刻都像受惊的兔子，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心里那道名为“隐忍”的堤坝，正在悄然崩塌。

“都他妈聋了吗？！”鹰四见没人回应，终于失去了耐心，猛地将钢管往旁边的课桌上一砸，“哐当”一声巨响，桌面瞬间凹下去一块，吓得几个女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又立刻捂住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几个男生更是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待宰的羔羊。

“在……在那……”终于有人受不了这压迫感，用颤抖的手指了指教室中间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张强和李涛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浑身抖得像筛糠。刚才跟着三太子打人时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叶玄竟然会搬来鹰四这尊大神。在学校里，鹰四的名字就是“狠”的代名词，别说他们这种小喽啰，就算是九太子里的老大，见了他也得掂量掂量。

“站出来。”鹰四的声音像淬了冰。

张强和李涛哪里还敢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鹰四冷笑一声，提着钢管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他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跟了个废物老大，就觉得自己牛逼上天了？”鹰四抡起钢管，“砰”的一声砸在张强的胳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着张强杀猪般的惨叫。“你们大哥的大哥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喊声‘四哥’，九太子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

他又一钢管砸在李涛的腿上，李涛疼得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鹰四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将他们提溜起来，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打得两人牙齿都松了。

“活腻歪了是吧？！”鹰四怒吼着，将两人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他提着钢管，劈头盖脸地砸下去，每一棍都带着风声，落在两人的背上、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叶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鹰四的动作顿住了，转过头看他。叶玄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残破的校服下，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教室里的人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叶玄和鹰四是兄弟！那些曾经跟着起哄、欺负过叶玄的人，吓得魂都没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鹰四看着叶玄，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行，我下手重，怕把他们打死了脏了你的眼。最后一下，你自己来。”他把钢管塞到叶玄手里，“给自己报仇。”

叶玄握着钢管，缓缓举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他们印象里，叶玄一直是那个腼腆、怯懦、任人欺负的受气包，就算被打成那样，也只会默默忍受。他们觉得，叶玄一定会放下钢管，或许还会说几句原谅的话。

连地上的张强和李涛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求饶：“叶玄！对不起！我们错了！是三太子逼我们的！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求你放过我们吧！”他们涕泪横流，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真的是被逼无奈。

叶玄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像来自地狱的低语，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连鹰四都觉得心里一寒。

“你们以为，我是傻逼吗？”

话音未落，叶玄猛地将钢管砸了下去！

“砰！”

钢管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张强的额头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张强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涛吓得瞳孔放大，刚想尖叫，叶玄的钢管已经到了，同样狠狠砸在他的额头上。

教室里爆发出一片尖叫声，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叶玄扔掉钢管，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两人，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像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的花。

“不是说我是恶人吗？”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是说我霸凌苏言吗？不是说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吗？”

“那好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里惊恐的众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我就如你们所愿，做个恶人。而且，会比你们想象的，更狠，更恶。”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那些曾经的隐忍、退让、委屈，都随着这一钢管，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和决绝的狠厉。

鹰四走上前，搂住叶玄的肩膀，哈哈大笑：“打得好！叶玄，这才像个男人！第一回难免手软，以后慢慢就习惯了。你这一步，跨得好！”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全班，声音洪亮：“都给我听好了！叶玄是我鹰四的兄弟！以后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先问问我手里的钢管答应不答应！”

“还有那个什么九太子，”鹰四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只会以多欺少的废物！告诉赵虎，让他有种的，单独来见我！我不把他胳膊拧下来，我就不姓鹰！”

角落里，苏言缩在桌子底下，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怎么也没想到，叶玄竟然和鹰四有关系，而且关系这么铁！鹰四是什么人？是连大太子都要让三分的狠角色！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硬茬？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头顶一暗，抬头一看，对上了鹰四那双冰冷的眼睛。鹰四缓缓走过来，并没有看他，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课桌。

“哗啦”一声，桌子翻倒在地，书本散落一地。

鹰四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挑衅：“不好意思啊，手滑。”

苏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点头哈腰：“没事没事，是我桌子没放稳。”

鹰四没再理他，搂着叶玄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临走前，鹰四还不忘回头，狠狠踹了地上的张强和李涛一脚。

教室门被关上的瞬间，死寂了足足四五分钟，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我的天！叶玄竟然是鹰四的兄弟！”

“怪不得鹰四会为他出头，刚才那几下，太狠了！”

“张强和李涛怕是废了……”

“以后可千万别惹叶玄了，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人敢去碰地上的张强和李涛，甚至没人敢靠近。鹰四的威慑力，和叶玄刚才那狠戾的一钢管，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走廊里，叶玄跟着鹰四往前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还沾着张强的血，温热而粘稠。

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酣畅淋漓的释放。

原来，反抗是这种感觉。原来，保护自己是这种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鹰四，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谢了。”

鹰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谢什么？自家兄弟。”

江城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冷了。叶玄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受气包，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孤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