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钗婷却听得脸上更热,心里的小人疯狂捶地:完了完了!我监督他睡觉,结果自己睡得跟猪一样,还睡到人家肩膀上去了!这、这成何体统!虽然他是在演戏,伤是假的,但这接触可是真的啊!郑钗婷啊郑钗婷,你个没出息的!
她尴尬得脚趾抠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昨晚说好监督你的,结果我……我太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夜华公子,哈哈……” 干笑两声,她自己都觉得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素素略带疑惑和担心的声音:“阿婷?是你在里面吗?夜华公子怎么了?我听到咳嗽声……”
话音刚落,素素已经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让她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夜华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轻咳着;阿婷则站在床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头发还有些乱,衣襟……嗯,也有点乱。
素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担忧取代:“阿婷,你……你怎么在这儿?夜华公子伤势有变吗?”
“没、没有!”钗婷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快步走到素素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解释,“我就是……就是早起过来看看夜华公子伤情怎么样了!对!查看伤情!我听老人家常说,人受伤之后,容易体温过高,很容易发烧的,我特意过来查看查看。” 她说着,还伸手想去探夜华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嗯,看起来还好,就是有点虚弱,需要静养!”
夜华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又漏洞百出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配合地又低咳两声,对素素虚弱地点点头:“有劳素素姑娘挂心,在下……并无大碍。只是累得阿婷姑娘……劳神了。”
“不劳神不劳神!”钗婷几乎是抢着回答,拉着素素就往外走,“素素,咱们快去准备早饭吧!夜华公子受伤了,得吃点好的补补!走走走!” 她力气不小,素素被她拉着,只得回头对夜华歉意地笑了笑,便被拽出了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被钗婷顺手带上,隔绝了屋内屋外。
夜华靠在床头,听着门外远去的、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还有钗婷刻意提高音量、掩饰尴尬的说话声,嘴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终于缓缓扬起,又慢慢平复。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肩——刚才她靠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和她发丝淡淡的香气。
他垂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这苦肉计……似乎,比他预想的,进展要快些。
也……更麻烦些。
厨房里,灶火已经生起,锅里水咕嘟咕嘟开始冒泡。
素素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看着旁边心不在焉淘那剩下的几口米的钗婷,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阿婷。”
“啊?怎么了?”钗婷回过神,手里的米差点洒出来。
“你……”素素斟酌着用词,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昨夜,是在夜华公子房里……守了一夜?”
“没有!绝对没有!”钗婷立刻否认,声音又急又高,意识到不对又连忙压低,“我就是……早起过去看看!对,看看!”
素素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包容,却仿佛能看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