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无奈的笑

钗婷在她的注视下渐渐败下阵来，肩膀垮了下来，胡乱搅着盆里的米，小声嘟囔：“好吧……我承认，我昨天是去‘监督’他睡觉来着，结果自己太困，不小心睡着了……但我保证！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靠在那儿睡着了而已！”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又红了起来。

素素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伸出手，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她溅到脸上的水珠：“我知道。阿婷不是那样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更柔，“我只是担心你。夜华公子毕竟是陌生男子，伤势又重，你独自照顾他，难免……不便。况且，你一个姑娘家，彻夜待在男子房中，传出去于你名声有损。”

“名声？”钗婷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满不在乎，“这里就咱们三个，谁会传出去？再说了，夜华公子他……他看着也不像坏人。” 这话她说得有点心虚，毕竟她知道这位“不像坏人”的公子未来会干出什么事，但眼下，他伪装得确实无可挑剔。

素素摇摇头，目光却有些悠远：“人心难测。阿婷，但防人之心……总该有一些。我看那夜华公子，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猎户或行商，倒像是……”她没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猜测有些离奇。

“像是什么？”钗婷心头一跳，难道素素察觉了什么？

“没什么。”素素收回思绪，接过她手里的米盆，“或许是我多想了。不过阿婷，你以后若再去照顾他，记得……还是我与你一同去吧。或是，多注意些分寸。”

钗婷看着素素认真担忧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愧疚。素素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她着想，怕她吃亏，怕她名声受损。可她却不能告诉素素真相，不能告诉她这个夜华是神仙，伤是假的，连这场“收留”都是一场设计好的“苦肉计”。

“嗯，我知道了，素素。”她低声应道，上前抱住素素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素素温柔地拍拍她的手：“粥快好了，你去看看夜华公子醒着没有，要不要先喝点水。”

“好。”钗婷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这才端起一碗温水，朝那边走去。

走到门口，她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热情善良阿婷”的笑容，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夜华公子，你醒着吗？我给你送点水来。”

屋里静了一瞬，才传来夜华低弱却清晰的回应：“有劳阿婷姑娘，请进。”

钗婷推门进去，晨光正好洒满半个房间，落在床榻上。夜华已经自己坐起了些，靠着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昨夜清明些许。他看着她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钗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将水碗放在床头小几上，移开视线：“你先喝点水润润喉，粥一会儿就好。那个……伤口还疼吗？要不要换药？”

“尚可。”夜华接过水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他垂下眼，慢慢喝着水，“换药……稍后再劳烦姑娘。”

“哦，好。”钗婷应着，站在床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昨夜靠在他肩上的触感，今早醒来时近在咫尺的眉眼，都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她定了定神，提醒自己：这是夜华，是将来会挖素素眼睛的狗男人，他现在是在演戏，你不能入戏！

“那……你先休息，我去帮素素。”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放下水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

这“账”……似乎越来越难算了。

而厨房里，素素看着钗婷微红着脸跑回来，一边搅粥一边若有所思。

这位夜华公子……和阿婷之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