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戾气滔天，琵琶初鸣

苏清鸢见众人同仇敌忾，非但不惧，反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指尖捏诀催动那枚黑色令牌，黑芒再次铺天盖地散开。那些本就动用戾血术的黑影，在令牌灵光加持下，周身戾气又盛三分，嘶吼着朝众人扑来，招式间只剩同归于尽的疯狂，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既然你们执意要拦我，那就一起陪葬！”苏清鸢声线冷硬，灵力尽数催逼，竟真的借着令牌之力，强行冲破桎梏，踏入了筑基初期，周身灵光混杂着丝丝黑气，看着诡异至极。她手持长剑，率先朝着阿青冲去，目标明确，便是要夺回筑基金丹。

阿青挑眉轻笑，眼底却无半分戏谑，掌心玉佩灵光凝作盾墙，稳稳挡住苏清鸢的剑招，青芒与黑芒相撞，滋滋作响，余波震得石台都微微震颤。“倒是有点本事，可惜心术不正，再强也无用。”他语带嘲讽，身形一晃便绕至苏清鸢身侧，青刃直削其手腕，逼得她不得不撤剑回防，狼狈避让。

司墨趁黑影阵型散乱，灵力长剑横扫，剑光过处，两名黑影应声倒地，可刚解决掉眼前的，身后又有黑影扑上，他肩头再添新伤，戾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灵力运转愈发滞涩，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瑾儿莫怕，师尊撑得住！”他强撑着不适，将凌瑾护得更紧，可额角的冷汗早已浸湿鬓发。

凌瑾看着师尊满身伤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将仅剩的疗伤丹药往司墨手里塞，又颤抖着将几张攻击符箓往黑影堆里扔，哪怕力道微弱，也想为他分担一二。

夜轩舟周身戾气翻涌，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剧痛，可心底的恨意与不甘支撑着他，长剑挥舞间，狠厉更胜从前。他此刻满眼都是苏清鸢虚伪的嘴脸，上一世的温情蜜意皆成笑话，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直逼挡路的黑影，剑刃染满黑血，却浑然不觉。可戾气侵入太深，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也开始踉跄，好几次险些被黑刃击中，全凭本能躲闪。

我看得心头微沉，夜轩舟这般硬撑，迟早会被戾气反噬，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眼下黑影数量太多，苏清鸢又突破筑基，阿青虽强却似有保留，司墨伤势渐重，这般耗下去，我们迟早会败。【宿主，再不想办法，大家都要撑不住了！夜轩舟的戾气侵蚀度已达七成，再拖下去就要走火入魔了！】系统急得声音发颤，【要不试试召唤尽屿？虽需心头血催动，可眼下也只有它能压制戾气、扭转战局了！】

召唤尽屿？我指尖一顿，看着身前扑来的三名黑影，冰刃齐发将其逼退，心头快速权衡。眼下局势确实到了绝境，唯有尽屿的威力能镇压这群戾气化的黑影，可心头血催动的反噬风险，还有夜轩舟等人对尽屿的忌惮，皆是隐患。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我再多顾虑。

“忍着点。”我在心底对系统说了一句，随即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涌上喉头，抬手将血珠逼至指尖，凝出一道淡红血光，同时在心底默念原主记忆中召唤尽屿的口诀。

“以我心血，唤我本命，尽屿现世，听我号令！”

低喝声落，指尖血光冲天而起，即便身处戾气之中，也难掩那抹莹白流光。半空中灵光乍现，一把通体莹白似琉璃的琵琶缓缓凝形，琴身嵌着细碎的蓝晶灵玉，弦若冰丝，泛着清冷寒光，正是原主的本命法器——尽屿。它悬于空中，微微震颤，似是沉睡多年终于苏醒，清越的琴鸣自发响起，声浪所及之处，那些肆虐的戾气竟如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厮杀都下意识停滞一瞬。

夜轩舟猛地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莹白琵琶，瞳孔骤缩，上一世那毁天灭地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可这次入耳的琴鸣却无半分凶戾，反倒带着温和的净化之力，经脉里灼烧般的痛感竟缓解了几分，戾气的侵蚀也慢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那把琵琶，又看向我，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这把让他恐惧入骨的法器，今日竟在护着他？

司墨也面露讶异，随即松了口气，尽屿现世，局势总算有了转机，“阿妖，小心反噬！”他高声提醒，知晓心血催动的凶险。

苏清鸢看着尽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她上一世只听闻尽屿威力无穷，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等本命法器，若是能夺过来，定能助她登顶仙途！“拦住她！绝不能让她催动尽屿！”她厉声喝令，黑影们虽被琴鸣震慑，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我扑来。

阿青看着半空中的尽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深意，摩挲着玉佩轻笑：“原来尽屿长这般模样，倒是配得上灵巫的身份。”他身形一晃，主动拦在扑向我的黑影身前，青刃翻飞，将黑影尽数斩杀，“灵巫真人，专心催动法器便是，这些杂碎交给我。”

我颔首示意，不再分心，抬手抚上凌空悬停的尽屿，指尖冰丝琴弦微凉，心头血顺着指尖缓缓渗入琴身，莹白琵琶瞬间亮起璀璨灵光。我指尖轻拨，琴音陡变，清越转为凌厉，每一道弦音都化作实质的白光利刃，朝着黑影群射去。白光所过之处，戾气尽数消散，黑影惨叫着倒地，转瞬便化为飞灰，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这便是尽屿的威力，既能净化戾气，又能斩敌于无形，远非寻常法器可比。可心血的消耗也极大，不过片刻，我便觉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唇角溢出一丝血线，脸色也苍白下来，可眼下局势容不得我停手，只能咬牙强撑，指尖拨弦的速度愈发急促。

琴音越来越盛，石台周遭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黑影根本不堪一击，转眼便折损大半，只剩寥寥数人，还有那名筑基后期的黑衣老者。老者看着同伴接连殒命，眼底满是惧色，却不敢违抗苏清鸢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我扑来，黑芒爪凝至最盛，直逼尽屿而去，想毁掉这本命法器。

“痴心妄想！”我冷声斥道，指尖猛挑琴弦，一道粗大的白光利刃破空而出，与黑芒爪相撞，轰鸣声中，黑芒爪瞬间溃散，老者被白光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萎靡，再也没了起身之力。

苏清鸢见大势已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她死死盯着阿青手中的筑基金丹，又看向半空中的尽屿，知晓今日再难夺宝，反倒可能折在这里。她咬咬牙，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箓，狠狠捏碎，“今日暂且作罢，来日我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符箓碎裂，黑芒暴涨，化作一道浓重的黑雾将她笼罩，同时她抬手一挥，一道黑芒射向那名重伤的老者，老者来不及反应，便被黑芒穿透心脏，当场殒命。“灭口吗？倒是够狠。”阿青嗤笑一声，想出手阻拦，却被黑雾挡住，待黑雾散去，苏清鸢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几句怨毒的狠话，随风飘散。

余下的几名黑影见少主逃了，老者殒命，顿时没了主心骨，转身便想逃窜，却被尽屿的白光利刃追上，尽数化为飞灰。

石台周遭终于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满地狼藉，还有浓郁的灵力与残留的淡淡戾气。尽屿悬于半空，灵光渐渐黯淡，琴鸣也缓缓停歇，我再也撑不住，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

“师尊！”夜轩舟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便上前扶住我，指尖触到我冰凉的手臂，才惊觉自己的举动，身形微顿，却并未松手。他能感觉到我周身气息萎靡，气血大亏，显然是催动尽屿损耗过巨，心底那丝复杂再次翻涌，她为了护众人，不惜耗损心血催动这凶险的本命法器，这份付出，让他再难用单纯的恨意去看待。

司墨也连忙上前，从储物袋中掏出疗伤丹药递给我，语气急切：“快服下丹药调息，你损耗太过严重了。”凌瑾也红着眼眶，递上温水，哽咽道：“真人，你没事吧，都怪我们太没用，还要靠你拼命。”

阿青缓步走过来，看着半空中渐渐隐去灵光的尽屿，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我，将筑基金丹与功法玉简递了过来，笑意恢复了往日的玩味，却少了几分疏离：“今日多亏了真人的尽屿，这金丹与玉简，本该是大家合力所得，该归你们处置。”他倒是坦荡，得了手的宝物，竟心甘情愿交了出来。

我接过丹药服下，靠着夜轩舟的搀扶盘膝坐下，调息了片刻，才稍稍稳住气血，抬手召回尽屿。莹白琵琶落在掌心，灵光已然微弱，琴身沾着我的心血，泛着淡淡的红，我轻轻摩挲着琴身，能感觉到它的气息也有些萎靡，想来这次催动，它也损耗不小。“多谢。”我对着阿青淡淡颔首，不管他是出于何种心思，今日他数次出手相助，倒是实打实的情分。

夜轩舟扶着我，看着我掌心的尽屿，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恐惧，只剩复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被戾气侵蚀的黑痕，竟在尽屿残留的灵光滋养下，渐渐消退，痛感也消失无踪，显然是尽屿的净化之力起了作用。想到上一世的恐惧，再看今日的庇护，他心底的坚冰，终是裂开了一道不小的缝隙。

司墨看着石台上的狼藉，又看向众人身上的伤，沉声开口：“苏清鸢逃了，她既已是黑衣人的少主，又身负重生记忆，往后定是心腹大患，我们此次秘境之行怕是也该到此为止了，待出去后，需得立刻将此事告知宗门长老。”

众人皆无异议，苏清鸢的背叛与算计，让人心有余悸，且秘境开启时限将至，再留下去，怕是还会有变数。我调息片刻，气色稍缓，握着尽屿起身，这把本命法器既已召唤出来，便没必要再封印，贴身收好反倒稳妥，往后若是再遇凶险，也能多一份保障。

阿青看着我们，笑着道：“诸位若是要返程，我便不同路了，秘境还有几处地方我想去看看，有缘再会。”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山谷深处，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苏清鸢那边，我会帮你们盯着些，也算还了今日尽屿净化戾气的情分。”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众人皆是沉默，这个神秘的阿青，实力强悍，心思难测，到底是敌是友，依旧是个谜。可眼下，也顾不上深究他的身份了，众人简单收拾一番，各自调息补全灵力，便循着原路，准备返回崖边，寻路离开这崖底秘境。

只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经此一战，一切都变了。苏清鸢的假面被拆穿，重生者的棋局彻底打乱，宗门之内怕是很快便会掀起波澜，而我与夜轩舟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纠缠，也因这场生死与共的鏖战，变得愈发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