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载光阴转瞬即逝,灵汐峰的云雾依旧常年缭绕,清冷如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人气。青石阶上的苔痕换了几轮,峰前的练剑坪却日日有剑光起落,灵气翻涌,再也不是当年那副孤寂寥落的模样。
我倚在灵汐殿外的白玉栏杆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膝头的尽屿,莹白琵琶经过两年温养,早已恢复了往日灵光,琴身蓝晶灵玉在日光下泛着细碎光泽,冰丝琴弦轻颤,溢出几缕清浅弦音,顺着风飘向练剑坪。这两年我极少再以心血催动它,只闲时抚琴安神,或是以灵力温养,倒也渐渐摸索出了不用心血也能施展基础威能的法子,虽威力减半,却胜在稳妥无反噬,尽屿于我而言,也从一件凶险的本命法器,成了最趁手的伙伴。
练剑坪上,一道挺拔身影正挥剑起舞,青衫猎猎,剑光凛冽,灵力裹挟着剑风扫过地面,卷起层层落叶,剑招行云流水,沉稳中带着凌厉,早已没了当年的生涩稚嫩。夜轩舟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为,两年间境界一路稳步攀升,比原著中同阶段的他还要强悍几分,这其中既有秘境所得筑基金丹与功法的助力,也有他日夜苦修的执念,更有我倾囊相授的灵汐峰心法加持。
这两年,他对我的态度早已翻天覆地。崖底那一战的舍身相护,尽屿琴音的净化之恩,日复一日的悉心教导,一点点磨平了他心底的恨意与戒备。虽依旧恪守着师徒之礼,言行恭敬,可眼底的冰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与信赖,偶尔还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孺慕,敌意值早已清零,好感度更是稳步攀升,便是寻常同门见了,也得赞一句灵巫真人与首徒情谊深厚。
他知晓我不喜原主那般偏执掌控,从不多言旁的,只一心苦修,事事以我为先,灵汐峰的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遇上外峰弟子非议我时,也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分寸拿捏得极好。我们之间没有过多温情话语,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形成了旁人难及的默契,他懂我的清冷克制,我知他的隐忍坚韧,那些前世的仇怨,似是真的在时光里慢慢淡去了。
“师尊。”收剑而立,夜轩舟抬手拭去额角薄汗,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温好的灵茶,递到我面前,“今日剑招已然练熟,心法运转也无滞涩,烦请师尊指点。”
我接过灵茶,指尖轻叩杯沿,淡淡颔首:“剑招尚可,收尾处力道收得太急,灵力易散,再沉半分便可。心法倒是稳了,往后需得循序渐进,莫要急于求成。”
“弟子记下了。”夜轩舟垂首应下,目光落在我膝头的尽屿上,眼底带着几分柔和。这两年他见惯了我抚琴的模样,清冷淡雅的身影配着莹白琵琶,早已没了当年的恐惧,只觉心安。从前他觉得尽屿是催命符,如今却知晓,这把琵琶,是我护他、护灵汐峰的依仗,也是他心底安稳的来源之一。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炸响一声凄厉又慌乱的尖叫,几乎要掀翻我的神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指尖一顿,琴音戛然而止,眉头微蹙,在心里冷声道:怎么?
这两年系统早已没了往日那般聒噪,多数时候都安分守己,这般失态倒是头一遭。夜轩舟见我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师尊,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示意无碍,静待系统回话,只听它喘着粗气,语气满是茫然与崩溃:【五灵神器又被偷了!不是,我怎么说‘又被偷了’!】
我心头一凛,五灵神器?那是宗门至宝,分金木水火土五件,各有妙用,集齐便可催动宗门护山大阵,更是镇压宗门气运的关键,地位超然,常年被封在宗门秘境的核心宝库,有重重阵法与长老看守,怎会失窃?更让我在意的是系统那句“又被偷了”,这语气里的熟稔与茫然,倒像是这事从前发生过一般。
我追问:说清楚,什么是五灵神器?为何说又被偷了?
【五灵神器是玄渊宗的镇宗至宝啊宿主!金锋刃、木灵芽、水云珠、火炎佩、土纹鼎,五件合一威力无穷!】系统急得语无伦次,【可我刚才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段模糊记忆,好像上一世这个时候,五灵神器也被偷了!就是因为神器失窃,宗门气运紊乱,才给了苏清鸢背后的势力可乘之机,玄渊宗后来才会陷入内乱!】
我心底沉了下去。上一世的剧情,我虽大致知晓,却从未听过五灵神器失窃一事,想来是原主当年心思全在夜轩舟身上,从未关注过宗门琐事,才对此一无所知。而苏清鸢当年能搅动宗门内乱,怕也与这神器失窃脱不了干系,如今历史重演,神器再失窃,定然是她的手笔!她这两年隐匿踪迹,想来就是在暗中布局,等着这一刻!
“师尊?”夜轩舟见我脸色愈发凝重,不由得再次出声询问,眼底满是担忧,“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抬眸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宗门恐生变故,你且随我去宗门大殿一趟。”五灵神器失窃绝非小事,宗门长老定然已经知晓,此刻怕是早已齐聚大殿议事,我身为灵汐峰主,断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夜轩舟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也该随我见识这些宗门事务了。
“是。”夜轩舟虽不知具体何事,却也看出事态紧急,立刻应下,随手取了一旁的外袍递过来,“师尊,山风凉,披上吧。”
我接过外袍披上,将尽屿收入储物袋,起身迈步往峰下走去,夜轩舟紧随其后。灵汐峰的石阶蜿蜒而下,往日走惯了的路,今日却觉得格外沉重。两年安稳岁月,终究还是要被打破了,苏清鸢隐忍两年,一朝动手便是直指宗门根本,看来这一次,她是做足了准备。
沿途遇上不少弟子,皆是神色慌张,快步往宗门大殿的方向赶,嘴里还低声议论着,话语间满是惶恐。
“听说了吗?五灵神器被偷了!那可是镇宗至宝啊!”
“怎么会被偷?宝库那边有重重阵法,还有长老看守,谁有这么大本事?”
“不清楚,只听说长老们都震怒了,这会儿都在大殿议事呢!”
“不会是当年秘境里的黑衣人回来了吧?想想就后怕!”
议论声入耳,愈发印证了系统的话,我脚步未停,周身气息渐渐冷了下来。夜轩舟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也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苏清鸢,这两年他偶尔会循着蛛丝马迹去查她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她竟藏得这么深,一出手便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多时,我们便抵达宗门大殿,殿外早已站满了各峰弟子与长老,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司墨身着青衫,正站在殿门口与人低语,神色忧虑,见我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急切:“阿妖,你可算来了,五灵神器失窃了,方才大长老传讯,让各峰主立刻入殿议事!”
他身后的凌瑾也跟着走过来,如今她也已是筑基初期修为,性子沉稳了不少,可此刻脸上也满是担忧:“真人,师弟,你们可算来了,这事闹得太大了,大家都慌了神。”
我颔首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并未发现阿青的身影,想来他此刻要么是在暗中查探,要么便是还未得到消息。“兄长可知具体情况?宝库的阵法与看守长老可有异样?”我沉声问道。
司墨叹了口气,面色凝重:“阵法是从内部被破解的,看守的两位长老一死一重伤,现场只留下了一枚黑色令牌,你一看便知。”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正是当年苏清鸢在崖底用过的那款,令牌上的纹路阴冷诡异,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淡淡的戾气。
夜轩舟看着那枚令牌,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果然是苏清鸢!两年隐忍,她终究还是出手了,且一出手便如此狠辣,为了偷取神器,竟不惜痛下杀手!
我指尖摩挲着令牌,心底寒意更甚,苏清鸢行事越发狠绝,她偷取五灵神器,绝不仅仅是为了增强实力,怕是想彻底搅乱玄渊宗的气运,甚至联合背后势力,一举覆灭玄渊宗!当年上一世玄渊宗的内乱,怕是就是这般开端。
“诸位峰主,长老,入殿议事!”大殿内传来大长老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怒与疲惫。
众人闻声,立刻收敛心神,有序往大殿内走去。我将令牌还给司墨,抬步迈入大殿,夜轩舟紧随在我身侧,神色沉稳,眼底却满是戒备。他知道,从踏入这大殿的一刻起,平静的岁月便彻底结束了,苏清鸢掀起的风浪,终究还是来了,而他与师尊,又将站在风口浪尖,并肩面对这场滔天危机。
大殿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各峰峰主与长老皆面色铁青,端坐两侧,大殿中央的玉案上,摆放着那枚黑色令牌,还有几张沾染着血迹的卷宗,显然是关于失窃案的初步探查结果。大长老坐在主位上,须发皆张,眼底满是怒火,见众人到齐,猛地一拍玉案,沉声道:“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宗门五灵神器失窃,看守长老一死一伤,此等奇耻大辱,此等滔天大祸,绝不能善了!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议如何寻回神器,缉拿真凶!”
我抬眸看向主位,指尖悄悄握紧,知道一场关乎玄渊宗存亡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而苏清鸢这步棋,走得又快又狠,我们想要翻盘,怕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