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裹着觥筹交错的暖意,漫过顶层包厢的落地窗。
包厢里酒香缭绕,往来皆是衣着考究的商界老总,推杯换盏间尽是分寸得当的寒暄。
丁父坐在主位,抬手拍了拍身侧丁程鑫的肩头,爽朗的笑声穿透席间细碎的交谈。
那笑声毫无虚掩,是从心底漫出来的畅快与欣慰。

“诸位见笑,犬子近来打理家族文创金融项目,倒是做出了几分成绩,往后还得劳烦各位前辈多多提携。”
话音落下,满席皆是附和的夸赞。
一道道赞许的目光落在丁程鑫身上。
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褪去了往日里执笔作画的清润,周身裹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凌厉。
眉眼间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身姿挺拔,从容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举止得体,挑不出半分差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涌着难以压制的厌烦。
连嘴角的笑意都像是刻意刻出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这场充斥着利益与客套的应酬。
他垂在桌下的指尖微微蜷缩,骨节泛着浅淡的白。
面上却始终温和从容,不动声色地起身,端起酒杯对着席间众人微微颔首。
语气沉稳疏朗,全然是久经商场的老练姿态。
无人知晓,那个从前只愿守在画架前,一心只与笔墨丹青为伴的少年,早已在无数个日夜中,逼自己斩断了对纯粹艺术的执念。
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商海。
丁家本是艺术世家,爷爷是业内声名赫赫的国画大家,一手丹青笔墨惊艳半生,骨子里满是文人的清雅与风骨。
丁父虽承袭了几分绘画天分,却从无心艺术,一心经商。
他将家族文创产业做成了规模化的商业版图,在他眼里,画作从来都是盈利的商品,唯有迎合市场、换取利益,才算实现价值。
而丁程鑫,是骨子里刻着对绘画的热爱,只想守着一方画架,画自己想画的山河风月。
他从不肯让笔墨沾染半分世俗铜臭,曾经父子间的争执从未停歇。
丁父总想将他的画作推向市场,改得迎合世俗审美,以此换取名利。
也正是这份不被理解的逼迫,在他心底埋下了难以愈合的病根。
直到他清晰地看见,兮诺身边渐渐多了旁人的身影。
刘耀文的步步靠近,旁人的暗自觊觎,让他心底的危机感疯长。
他无法逼迫兮诺分毫,更不想用分毫束缚困住她。
唯一能做的,便是逼自己强大。
逼自己放下画笔,拿起商业合同。
逼自己褪去青涩,学着周旋于商界应酬。
逼自己接手家族金融产业,一步步积攒权势与资本。
他要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权势与财力,才能牢牢护住身边的兮诺。
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想要靠近她的人,彻底望而却步。
才能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留在她身边。
这场看似光鲜的蜕变,从来都不是他所愿,全是步步为营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