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得到她的回应，贺峻霖才稍稍放下心。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周遭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已经收敛。

才缓缓直起身，准备离开。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准备融入人群。

走了两步，又像是不放心，再次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牵挂。

兮诺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点头，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放松。

直到贺峻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重新靠回窗框上。

晚风依旧吹拂，可空气里，却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她低头，看着杯里的酒液，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波澜。

而这一幕，尽数落在不远处的吧台边。

宋亚轩就站在吧台角落，背靠着台面，手里握着一杯未动过的香槟。

他戴着缀着浅碎白钻的半脸面具，白色衬衫衬得他气质清润。

从兮诺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牢牢黏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

他看着她独自站在窗边，看着贺峻霖一步步走向她，看着两人并肩交谈。

指尖紧紧握着酒杯，指节泛出淡淡的白，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掌心。

他想走过去。

想走到她身边，想和她说一句话，想提醒她注意安全。

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无论如何都迈不开。

不是不想，是说不出口。

心底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无数话语翻涌在喉咙里，却怎么都无法顺畅说出口。

他只能就这样站着，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眼神里满是担忧，满是酸涩，满是想靠近却又不敢的隐忍。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眼神表达所有情绪，习惯了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她。

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只要她平安，就够了。

二楼回廊，隐在浓重的阴影里。

马嘉祺独自站在栏杆边，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半面暗金纹路面具遮住他的神情，只有指尖，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栏杆。

节奏分毫不差，匀速得近乎刻板。

他的目光，穿过朦胧的灯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落在窗边的兮诺身上。

从她站定，到贺峻霖靠近，再到两人交谈，他全部看在眼里。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焦虑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只有保持着规律的动作，才能让他稍稍安定。

他必须时刻确认她的位置，确认她的状态，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全世界，就只有楼下那道清冷的身影。

只要她安稳，他便可以一直这样，默默守护，不动声色。

舞会的时间，被慢节奏的音乐拉得很长。

兮诺始终守在窗边，没有再挪动半步。

偶尔有侍者上前，她也只是轻轻摇头，拒绝所有攀谈。

直到小提琴曲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轻柔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