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把车开进刘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车子刚停稳,管家陈伯就从主楼里迎了出来。
他看见刘耀文被兮诺和苏新皓一左一右扶着下车,脸色当时就变了。

“少爷?!”
陈伯快步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刘耀文那只不敢落地的脚。

“这是怎么了?摔了?摔哪儿了?严重不严重?”
刘耀文的眉头皱起来。

“没事,就崴了一下。”

“崴了一下?”
陈伯的声音都高了。

“您那个脸色叫没事?”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

“我说没事就没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往旁边飘了一下,正好落在兮诺脸上。
兮诺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心。
他立刻收回视线,语气更淡了。

“别大惊小怪的,叫医生来看看就行,不用弄得跟什么大事一样。”
陈伯愣了一下。
他看着刘耀文,又看了一眼他旁边那个扶着他的女孩。
女孩长得很白净,眼睛很大,此刻正咬着嘴唇,一脸担心地盯着自家少爷。
少爷被盯着,明明疼得脸都白了,还硬撑着摆出一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陈伯在刘家待了快二十年,从小看着刘耀文长大。
他太了解这个少爷了。
平时摔了碰了,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谁关心他跟谁急。有一年打球手腕骨裂,愣是自己开车去的医院,谁都不让跟。
今天这是——
他忽然明白了。
少爷不是不疼。
是不想让这姑娘担心。
陈伯心里转了好几圈,脸上却换了一副表情。

“那不行。”
他说,语气严肃起来。

“崴了可大可小,万一伤着骨头了,不仔细检查以后会有后患的。您年轻不知道,我见过好几个,当时没当回事,后来落下病根,一到阴天下雨就疼。”
刘耀文的眉头皱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

“必须看。”
陈伯打断他,态度很坚决。

“医生马上到,您先进屋躺着,今天哪儿都不许去。”
他说完,也不等刘耀文反应,直接对旁边的下人吩咐。
刘耀文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陈伯一眼。
陈伯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点“少爷您别装了”的意思。
刘耀文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再说话。
兮诺扶着刘耀文往里走。
苏新皓跟在后面。
他看见兮诺一直侧着头跟刘耀文说话,声音轻轻的,带着担心。
“你慢点,别使劲。”


“嗯。”
“疼不疼?”


“不疼。”
“你骗人。”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软得不像话。
苏新皓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高中时候的兮诺。
那时候她坐在他前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给她递过水,在她值日的时候故意留下来磨蹭,就为了多待一会儿。
他以为那些都是以后可以慢慢说的。
后来他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现在她就在前面。
扶着别的男生,看着别的男生,担心着别的男生。
那个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高中时候对他那种客气礼貌的笑。
是真的心疼,真的在意,真的放不下。
他忽然有点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没开口。
恨自己等了太久。
恨自己——
不是刘耀文。
刘耀文被扶进客房躺下的时候,家庭医生也到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他给刘耀文检查了半天,最后松了口气。

“骨头没事,韧带拉伤,得养几天。”
兮诺在旁边听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
“要养多久?”

医生看了她一眼。

“少则一周,多则半月。这段时间尽量别走动,别负重,冰敷消肿。”
刘耀文的眉头皱起来。

“一周?太久了。”
医生笑了笑。

“少爷,韧带这东西,养不好以后麻烦。您要是急着动,回头更严重。”
刘耀文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再说什么。
医生开了药,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兮诺。

“家属多照顾着点,别让他乱动。”
兮诺点头。
“好。”

医生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耀文躺在床上,看着兮诺。

“你过来。”
兮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他的脚,上面已经缠上了绷带。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她刚要站起来,刘耀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让。”
兮诺愣了一下。
“我去倒杯水,马上就回来。”


“不让。”
他看着她,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让下人去倒。”

“你就在这儿。”

“哪儿都不许去。”
兮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