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站在一旁，手里还捧着那架航模，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淡了下去。

他看着张真源紧紧攥着兮诺衣角的手，看着兮诺低头替他擦汗时，温柔得不像话的侧脸，看着张真源看向兮诺时，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

心里酸溜溜的，有点不舒服。

他知道，张真源是兮诺的病人，他知道，张真源的恐女症很严重，他知道，兮诺只是在履行一个治疗师的职责。

可看着他们之间那份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看着兮诺对张真源的那份耐心和温柔，他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闷。

原来，吃醋是这种感觉。

像喝了一口没加糖的柠檬水，酸得人牙根发软，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张真源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了呼吸。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向兮诺的眼神里带着点歉意。

张真源又麻烦你了。

兮诺不麻烦。

兮诺笑了笑。

兮诺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还可以找我。

张真源嗯。

张真源乖乖点头，心里的慌乱彻底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贺峻霖手里的航模上，好奇地眨了眨眼。

张真源你们这是去拼航模了？

贺峻霖嗯。

贺峻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他把航模往身后藏了藏。

贺峻霖路过。

张真源往兮诺身侧又靠了靠，肩头几乎要贴上她的手臂，声音是一贯的温软。

张真源兮诺，你今晚回去的路，要不要我送你？我司机就在附近，顺路。

这话听着客气，落点却精准。

他知道兮诺不住校，也知道她偏爱走这条僻静的老巷，更知道，这份“顺路”的护送，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亲近。

贺峻霖握着航模的手骤然收紧，他抬眼时，脸上已经没了半分方才的笑意，那双总是弯着的桃花眼，此刻眯了眯，透出点特有的锐利，语气却淡得很。

贺峻霖不用了。我跟兮诺同路，正好送她。

话音落，他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半步，堪堪隔开张真源和兮诺之间那点过分近的距离，手腕一翻，将那架航模递到兮诺面前，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凉的温度。

贺峻霖刚拼好的，拿着吧。

兮诺的指尖顿了顿。

她太清楚这两个少年的心思了，把依赖错当爱慕。

是分不清医患边界的心动，是把她当成唯一的浮木，不肯松手。

兮诺抬手，轻轻推开贺峻霖递来的航模。

兮诺航模是你心血，自己收着。送我就不必了，我打车很方便。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侧脸，最终落在张真源的手上，语气放柔了些，却依旧是治疗师的口吻。

兮诺真源，你恐女症的脱敏训练刚有进展，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试着深呼吸，不用第一时间躲。

兮诺我教你的方法，记得用。

张真源的脸色微微一白，握着空瓶的手松了松，眼底的依赖瞬间漫上来，像要溺出水来。

张真源可我只有对着你，才不会慌。

这话直白得近乎袒露，晚风都跟着静了一瞬。

贺峻霖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锐利更甚。

他偏过头，看向兮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逼宫的意味。

贺峻霖张真源这话倒是没说错。

贺峻霖毕竟，我们这些人里，也就只有你，能让他安下心来。

兮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语气淡了下来，带着点疏离的客气。

兮诺你们都是我的来访者，我希望你们都能好起来。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

说完，她没再看两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两个少年的心上。

张真源下意识地要追上去，却被贺峻霖伸手拦住。

贺峻霖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却冷得很。

贺峻霖别追了。她不想我们越界。

张真源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下执拗。

张真源我没想越界，我只是想待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