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把糖纸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校服口袋,动作带着点下意识的规整。
他侧头看了看兮诺,忽然笑出声,那笑声里没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多了点释然的轻松。
贺峻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他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
贺峻霖刚才发作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怕自己晕过去,是怕被路过的学弟学妹看见。
怕他们看见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贺学长,蜷缩在楼梯间里,狼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兮诺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温水又往他那边递了递。
她太懂这种心思了——他把“完美贺峻霖”的面具戴了太久,久到忘了怎么摘下来。
贺峻霖拧开水,喝了一口,喉结滚了滚。
贺峻霖十二岁生日宴之后,我就没再跟人说过我喜欢航模。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贺峻霖后来航模被我妈偷偷扔了,我也没敢哭。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兮诺,眼底映着昏黄的灯光,亮得惊人。
贺峻霖上周治疗的时候,我跟你说想重新捡起航模,你说‘想做就去做’,我回去真的翻出来一套旧零件。
兮诺的心头微动。她记得这件事,当时他低着头,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说这话时,带着点不敢奢望的小心翼翼。
兮诺拼好了吗?
贺峻霖拼到一半,被我爷爷看见,骂了一顿。
贺峻霖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可指尖却又开始无意识地蜷缩。
贺峻霖他说,贺家的子孙,该把心思放在金融上,不是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楼梯间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梧桐絮的软,拂过两人的脸颊。
兮诺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兮诺零件没丢就好。
兮诺等你想拼了,总能找到时间。
贺峻霖愣住了。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一句不问对错,只站在他这边的话。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热意,他别过头,咳了两声,才压下那点酸涩。
再转头时,眼底的失落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年气的狡黠。
贺峻霖那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密谋的意味。
贺峻霖要是我偷偷找个地方拼,被发现了,你得帮我打掩护。
兮诺被他逗笑了,点头。
兮诺行啊。就说……是我让你拼的。
贺峻霖的眼睛瞬间亮了。
贺峻霖果然还是你靠谱!
贺峻霖我就说,找你准没错。
他笑得眉眼弯弯,平日里那层“完美继承人”的壳,终于碎了个干净,露出底下那个喜欢航模、会委屈、会恐慌的少年。
兮诺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楼梯间外,传来晚自习下课的喧闹声,有学生说笑打闹着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贺峻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他靠回墙壁,仰头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忽然轻声说。
贺峻霖其实,每次来治疗室,我都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