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窗边,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姿态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甚至更放松了些。好像刚才那番近乎对峙的言语从未发生。
马嘉祺我明白了。
他语气重新变得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探讨的意味。
马嘉祺那么,当一个人的“想知道”,触碰甚至试图越过另一个人的边界时,通常意味着什么?在治疗关系里又该如何处理?
他退了回去,退回了安全的领域。
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冰冷占有欲和灼热质询的男人。只是灯光投射出的错觉。
但兮诺知道那不是错觉,而他们之间的治疗关系,从此刻起,已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她看着马嘉祺平静无波的脸,那下面藏着怎样的汹涌?
而其他六个人......是否也各自怀着类似的暗流。
兮诺通常意味着,边界的模糊,在治疗关系里,需要被明确提出进行探讨,并重新协商建立清晰的界限。
她说着教科书上的答案,心却沉甸甸的。
马嘉祺微微颔首,表示接受这个答案,甚至露出一个近乎礼貌的微笑。
马嘉祺那么。
马嘉祺我们开始协商?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
可兮诺知道,真正的协商,或许从未开始,也永远不会以自己所期望的方式进行了。
......
治疗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将马嘉祺最后那个停留在她耳垂上的深沉目光隔绝在内。
走廊的冷白光刺的兮诺微微眯眼,空气里消毒水的气息取代了檀香雪松。
她靠在冰凉的门板站了几秒,才迈开有些发软的腿走向办公室。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里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兮诺边界......
她轻声重复这个今天彻底变了味道的词。
办公室的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将她与外界暂时隔离。
兮诺脱下白色的医师外袍,挂好。
马嘉祺的眼神,话语,那种平静海面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还有最后那个关于“协商”的收尾,缠满了她的脑袋。
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加密的治疗记录系统,调出马嘉祺的档案。
光标在空白记录页闪烁。
该写什么?
今天所发生的这些如实记录真的好吗?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作为一名情感疗愈师,兮诺接触过的病人一共就7位。数量不是很多,因为她也还是一名大三在读的学生。
高功能反社会,严重的边缘型人格,创伤后极度疏离......她总是能凭借专业训练,引导他们一点点感知,复苏,重建。
她不是第一次察觉到那隐晦的依赖和潜藏的占有欲,但马嘉祺今天如此直接的撕开一道口子,让她再也不能自我安慰,那只是治疗中的移情反应。
而刘耀文......上周那个拥抱,不是因为享受,也不是因为催促。
而是因为在那个年轻男人颤抖的拥抱里,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力量。
松开时,刘耀文眼底瞬间掠过的不是放松,而是晦暗的掠夺情绪,快的让她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