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站在门口那块褪色的门牌前，指尖悬在上方，几乎要触碰到那几个模糊却刻骨的名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嘎嘣”一声脆响，嘴里含着的奶糖被生生咬碎，甜腻的奶香铺天盖地涌进鼻腔，那股子甜竟呛得他喉咙发紧。
几秒钟后，奶香渐渐散了，他才猛地回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快速扫过那扇紧闭的红木板门，目光一转，抬脚就往旁边的路灯杆走。
摸出兜里剩下的几颗奶枣，一股脑塞进嘴里，不等咀嚼咽下，就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翻身跃过那堵斑驳剥落的围墙。
院子里的光景和上一次来时几乎如出一辙，疯长的杂草掩住了大半青砖地，连砖缝里都钻出了嫩生生的草芽，透着一股子无人问津的荒芜野劲。
抬眼望去，院里孤零零立着一棵树，树干早枯得发黑，枝桠光秃秃的，连一片枯叶都没剩下，像个佝偻着背的守尸人。
这地方显然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指不定早被当地人冠上了“鬼楼”的名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或许是大人们拿这话吓唬调皮的孩子，才让这院子这么些年来，始终被死寂的荒凉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人气都透不进来。
一步步走到小楼跟前，他才后知后觉地咯噔一下——坏了，身上竟没揣任何能照明的物件。
诺基亚的手电功能还能用吗？
他心里嘀咕着，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仅剩的30%电量刺得他眼皮一跳，心也跟着沉了沉。
他敛了神色，迅速按灭屏幕塞进衣兜，目光扫过墙面，挑了一扇窗框朽坏的窗户，毫不犹豫地暴力扯开，带着一身的燥意手脚并用地翻了进去。
屋内的地面同样是青砖铺就，只是砖上积了一层厚得呛人的灰尘，稍微一动，就扬起细碎的尘埃，扑得人鼻尖发痒。
抬眼将大堂里的景象扫了个遍，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开摄像机拍下来？
随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根本没带那东西。
浑身上下，就只有一部电量告急的诺基亚。
连个能照亮前路的物件都没有。
他这么想着，脚下却没半分犹豫，抬脚就往里走。
大堂左侧，立着一道简陋的旋转木楼梯，木头被岁月浸得发黑，踩上去怕是会发出吱呀作响的哀鸣。
他大摇大摆地迈步过去，那姿态，竟像是这栋荒废老楼的旧主，时隔多年归来，只是平淡地回来看看这满室的尘埃与寂寥，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翻涌。
楼梯上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丁点光线都渗不进来，像一张蛰伏的兽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的身上没揣任何能照明的东西，此刻只能凭着一双肉眼在黑暗里摸索，稍有不慎，便是一跤摔得狼狈不堪。
黑暗中，他目光落在手腕上那串冰凉的钥匙上，脸色没什么波澜，抬脚便往楼上走。
分明是同一段楼梯，走起来却格外磨人。周遭的寂静被无限放大，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声敲在人的心尖上，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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