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二楼的楼板,他一眼就瞥见了那扇被厚实水泥封死的门,眉峰不自觉地挑了挑。
心底忽然蹿出个念头——得寻个机会,把这堵墙砸开,看看墙后头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凭着过往的经验和推测,墙里头绝不会是什么善茬,多半是“它”用来囚禁、研究那些服食尸蟞丹后,彻底异化变异的怪物。
这墙要是真砸开了,无异于捅了个马蜂窝,于他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思忖片刻,他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秘密,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金贵。
脚步一转,他抬脚继续往楼上走。
三楼是整栋楼的顶层,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比楼下的昏暗更添了几分窒息感。
他要是有半点儿夜盲症,这会儿怕是早就摔得鼻青脸肿了。
他眯紧双眼,循着上一次来时刻在脑子里的记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步步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扇标着306的木门。
这一路摸索着实耗了不少时间,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他在门前静立片刻,从布包里摸出一块奶酥扔进嘴里,香甜的奶味压不住周遭的寒意,反而衬得这死寂越发渗人。
他一边嚼着,一边将手腕上的钥匙解了下来。
没有丝毫迟疑,钥匙精准插进锁孔,轻轻旋动。
“咔哒”一声轻响过后,老旧的木门便伴着门轴凄厉的摩擦声,缓缓露出一道缝隙。
他抬脚狠狠一踹,门与墙壁相撞发出的巨响,在死寂的楼道里轰然炸开,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惊得角落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房间不算大,里面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刚迈进去一步,那股如影随形的霉味便陡然翻涌上来,比楼下的气息更呛人,带着一股子尘封多年的腐朽气,像是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这地方称得上是室内中的死角,黑暗浓稠得像泼翻的墨汁。
他摸出那部诺基亚按亮屏幕,微弱的光勉强刺破眼前的黑,可照亮的范围小得可怜,稍远些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混沌。
这点光亮聊胜于无,他咬着牙往里走,身后的木门在穿堂风里晃悠,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压根没心思打量屋里的摆设,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沉甸甸的大柜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锁,他心里头盘算了一下,一脚踹开固然省事,可动静太大,保不齐会惹出什么麻烦。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转身回到写字台旁,伸手抽下最下面那个抽屉,攥住拉杆的位置,顺着木纹的方向用巧劲一掰。“咔嚓”一声,一块结实的木板应声卸下。
他拎着这块木板快步走回柜子前,把木板插进柜门的缝隙里,像撬棍似的狠狠撬了几下,随即抬起脚,卯足了力气狠狠踹上去。年久失修的柜门本就朽得厉害,哪里经得住这两下折腾,当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瘫在了地上。
柜门爆裂的刹那,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腾”地一下炸了起来,纷纷扬扬飘在半空,呛得他眼前的景象都晃了晃,连呼吸都变得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