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路边的藏茶摊上，灌下一碗五毛钱的藏茶，又颠颠儿跑到旁边的药店，买了盒晕车药，就着温热的茶汤咽了下去。
藏茶摊的老板瞅着他这外乡人的模样，还挺热心，又多叮嘱了他几句高原上的注意事项，末了还免费添了一碗茶。
上一次来格尔木，兵荒马乱的，压根没心思好好看看这座城。
这一次他不急了，大不了先在城里溜达溜达，反正时间有的是。
等逛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踱去王盟提前订好的宾馆，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
收拾完行李，吴邪踱下楼，在街角的小铺子里挑了杯酸奶——青稞混着黑米的口味，抿一口，谷物的清香混着奶味漫开，竟格外合口。
他又在路边的牦牛肉干摊前停了脚，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一嚼，紧实的肉质里裹着辣椒和香料的麻与辣，瞬间唤醒了沉寂许久的味蕾。
回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躺在医院病床上，连吞咽都费劲的日子，吴邪忽然觉得，眼下能尝遍这人间百味的时光，简直是奢侈的天堂。
酸的清冽，甜的绵柔，苦的醇厚，辣的热烈，每一种滋味都鲜活地在舌尖绽放。
他没多买，牛肉干也就拳头大小的一团。
当地人的热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几个大爷大妈看他是个白白净净的外乡人，都围过来热络地给他推荐本地的地道吃食，嗓门洪亮得很。
不过两个小时的光景，吴邪的双手就被各式各样的小吃填了个满满当当，全是当地大爷大妈看他是个白净外乡人，热情推荐甚至硬塞给他的。
那奶枣是真的惊艳，咬一口甜糯拉丝，奶酥、奶条、奶糕、奶片也各有风味，每一口都是浓郁的奶香。
可惜的是，奶味实在太醇厚，吃多了难免会有些齁得慌。
他原本还盘算着找家地道的馆子尝尝本地菜，结果这一堆零嘴下肚，胃里早就没了空地方，连饭店的门槛都没碰到。
后来他又绕回小卖部拎了几罐青稞酸奶，顺便去杂货铺挑了个厚实的布袋子，把手里的小吃一股脑全装了进去，这才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地址。
司机是个爽朗的本地大叔，瞅着他这年轻外地人的模样，还特意好心劝了几句，无非是那地方偏僻不好找之类的话。
可吴邪那性子，向来是认准了就不回头的犟种，大叔磨不过他，最后也只能叹口气，踩下油门往目的地开去。
车上颠簸的这一路，他又拧开一罐青稞酸奶，就着几块奶酥慢慢嚼着，倒也别有一番旅途的惬意。
下了车，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哪还有半点黄昏的模样？
天边只余一片红黑交融的昏沉，像是被墨汁晕染过的残霞，勉强能辨出几分白日的痕迹。
抬眼望去，逆光里立着一排排黑沉沉的瓦房影子，全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老筒子楼，墙皮斑驳，看着就透着股年代的腐朽味。
远远瞧着，这片老城区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可那神秘底下，又裹着实打实的破败。
真踏进这片地界，就压根没法再用“老城区”三个字来称呼了——实在是破得离谱，巷道又窄又乱，跟个迷宫似的。
他在里面兜兜转转耗了一个小时，才摸回先前撞见三轮车的路口。
又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那辆熟悉的三轮车就吱呀作响地驶了过来。
和上一次如出一辙，他抬脚又坐上了这辆黄顶的旧三轮车。
想来是被这一路的甜香鲜辣勾得心情大好，吴邪竟难得和车夫聊了许多，还特意从布袋子里挑了些奶枣、奶酥之类的吃食，分了大半给对方。
到了地方，他郑重地跟车夫道了谢。
车夫摆摆手，又晃了晃手里攥着的奶酥，咧嘴笑了笑，便踩着三轮车吱呀远去，只留下一路淡淡的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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