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吴邪就没再开过口。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是真不愿再踏足青海格尔木——那地方,曾在他心上划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疤。
虽说此刻他连自己置身何处都搞不清楚,但这不影响此地又给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神,添了一记重锤。
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可命运这东西,从来由不得人选择。
他不得不去。
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饭局散场后,胖子回了北京,他却揣着一肚子的憋屈,耷拉着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不过半小时光景,四五根烟就见了底,浑身上下都被烟味浸透,活脱脱像个移动的烟筒。
他现在的处境,就跟以前翻的那些重生、穿越小说如出一辙。
像昙花一现般,短暂又虚幻,抓不住,也看不透。
这些年,离奇的经历攒了一箩筐,分不清是真是假的幻觉更是数不胜数,多到他自己都快麻木了,压根辨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又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凭什么?
他就想安安分分待在这儿,怎么就这么难?
昨晚还念叨着回去睡个安稳觉,结果睁着眼睛熬到了东方发白。
第二天一早,王盟在铺子里瞧见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的他,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板,你昨晚是没歇好吗?”王盟的声音细声细气的,生怕惊扰了心事重重的吴邪。
吴邪闻声,先是怔了怔,才缓缓回过神,扯出个没什么情绪的回答:“没事。”
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划拉了几下,目光扫过聊天界面,又落回时间上,沉默片刻,才对王盟交代:“帮我订一张去青海格尔木的票。一天之后,给这个号码打过去,就说——这么久没见了,也该见一见了。”
话音落,他抓起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揣进衣兜,又随手找了根绳子,把那把钥匙串起来,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
没再多做收拾,转身就踏出了铺子的门。
半小时后,机场的候机厅里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飞机冲上云霄后,吴邪靠着座椅,几乎是瞬间就睡了过去。
飞往格尔木的那几个小时,他睡得天昏地暗,连梦都没做一个。
当天晚上八点多,飞机稳稳降落在格尔木——这座被人称作“高原客栈”的城市。
脚刚落地,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就涌了上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高原反应说来就来,他在机场出口的位置,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晃了两三秒。
万幸他早有预料,胳膊及时撑住了旁边的墙壁,才没像上次那般,直挺挺地摔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
别的不说,脸还是要的。
人这一辈子,能低头,能认输,可就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得那么狼狈不堪。
不然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说实在的,跟黑瞎子那家伙厮混了这么些年,他早就没那么在乎脸面了——或者说,脸面这东西在他这儿,早就没什么分量了。
可真要细想,他还是想留着这张脸的。黑瞎子那货可以没皮没脸,他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