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辱,莫大于不知耻。”
唐为人气得手指发颤,厉声质问:“佟家儒,你说得这般振振有词,为何不上战场?”
佟家儒闻言,非但不恼,反倒淡淡一笑。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于佟某而言,登上讲台便如踏上战场,拿起粉笔就是握起刀枪。”
“我佟家儒有诸多学生,早已投身抗战救亡的洪流,其中不乏为国捐躯的少年英雄,江黎明便是其一。”
沈童与欧阳公瑾听到江黎明三字,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被沉痛笼罩。
“公瑾,你怎么了?”
姜晚晚察觉到欧阳公瑾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心里有些担忧。
“没事。”他轻轻摇了摇头。
佟家儒望着台下欧阳公瑾,痛惜的说道。
“每个学生的殒命,为师者都会肝肠寸断。”
“死亡带来的并非一时的意外之悲,而是为师者心头永恒的伤痛。”
他语气中掺了丝嘲讽:“死,有时是荣耀的必然。”
说到这,语气突然加重,带着压抑已久的悲愤与嘶吼。
“可有的时候,这种荣耀毫无意义。”
欧阳公瑾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出声。
台下的学生早已被点燃满腔热血,群情激愤,齐声高呼,怒骂着让唐为人滚出魏中丞中学。
姜晚晚见状,示意欧阳公瑾赶紧趁乱离开。
欧阳公瑾沉默良久,深深看了一眼台上的佟家儒,缓缓点头,起身压低身形,朝着礼堂出口缓缓挪动。
黑川见欧阳公瑾与姜晚晚渐渐拉开的距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对身旁的东村敏郎点了点头。
东村敏郎当即站起身,朝楼下大喊:“欧阳公瑾!”
欧阳公瑾脚步一顿,姜晚晚和佟家儒闻言心头一紧,齐齐朝台上望去。
“那个就是杀人凶手,欧阳公瑾!”
东村敏郎面色阴沉,手指直指欧阳公瑾的后背,厉声下令。
“抓住他!”
黑川立刻举枪对准欧阳公瑾,身旁的龚博士连忙上前掩护。
“打倒侵略者!打倒侵略者!”
“誓死不当亡国奴!”
他故意扯着嗓子呐喊,搅乱现场秩序,只为给欧阳公瑾拼出一线逃生的生机。
东村敏郎看着失控的场面,又气又恼,满脸的不解与暴戾,眼中杀意翻涌。
“砰——”
一声枪响骤然响起,子弹穿透了龚博士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长衫。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呼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姜晚晚猛地起身回头,看向持枪之人。
赤本!
龚博士倒下的瞬间,全场顿时陷入混乱,众人推搡着向外涌去。
佟家儒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奄奄一息的龚博士,神色满是悲恸。
姜晚晚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台上的两人,望着那刺目的鲜血、悲痛的模样。
心底涌起各种情绪,愤怒、悲痛、无力、决绝交织在一起,狠狠的砸在她的心上。
或许,在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
乱世之中,从无避风港,唯有拿起武器,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人,才能与这黑暗死战到底。
姜公馆
姜晚晚满腹心事地回到家,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姜宪华见她脸色难看,心中一紧,上前关心地询问。
“晚晚,你不是去魏中丞中学了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晚晚缓缓抬起头,往日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爸爸,学枪,难吗?”
次日,唐为人在途中遭人刺杀,横死街头的消息被报刊登报出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欧阳公瑾所为。
这也让本就被东洋军通缉的他,处境愈发危险。
水芹得知沈童要去见欧阳公瑾,心中不由焦急起来。
因江黎明之事,她内心始终充满愧疚,不愿再连累沈童与欧阳公瑾。
于是,她苦苦哀求许仙,与自己一同逃离上海这个是非之地,可许仙贪生怕死,执意不肯。
水芹无奈,只得拿丰爷来威胁他。
为了稳住水芹,许仙带着她来到桥边,趁其不备将她推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暗处的欧阳公瑾看在眼里。
他走出来将许仙打晕,随即纵身跳下水将水芹救起,把她安顿在了一个小村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