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去年有位华侨领袖说过。”
“敌未出国土前,言和即汉奸。”
唐为人一听,脸色一变。
佟家儒立刻转身望向唐为人,语气变得恭谨又带着几分懵懂。
“唐督学,您自然不是汉奸。”
“我在想啊,要是那位华侨领袖今日在场,唐督学您定能将他驳得哑口无言。”
“是吧,唐督学?”佟家儒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唐为人皮笑肉不笑,目光扫过他。
“教国文的佟主任,你这是夸我,还是在骂我,我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你有句话倒是没说错。”
“不是老夫自负,如今要找个学问比老夫更精深的人,恐怕比盼来一场重庆军的胜仗还要难!”
“唐督学在教育界、学术界向来游刃有余。”
“若是搁在古时候,像洪承畴、钱谦益那样的人物,怕是都比不上您呢。”
这话一出,台下的校友们顿时哄笑起来。
唐为人脸上瞬间爬满怒意。
“公瑾,佟先生的胆子也真够大的。”
姜晚晚侧过头对欧阳公瑾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欧阳公瑾听了,也轻笑出声。
“你说对了,他的胆子确实不小。”
“崖山之后,已无华夏。”
唐为人压下怒火,冷声抛出谬论,试图扭转局面。
佟家儒目光坚定地反驳:“不。”
“炎黄以来,中华文化的血脉从未断绝。”
“从老庄到孔孟,华夏精神始终存续。”
“昔日诸葛孔明,阵前痛骂王朗,以孔明之智,怎会不知魏强蜀弱?”
“他之所以如此,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回溯秦汉,再看宋明,直至辛亥,每逢家国危难之际,总有先贤挺身而出,舍生忘死,那份志向坚定不移。”
唐为人怒极反笑,厉声呵斥。
“看似振振有词,实则不过是井底之蛙,空谈气节!”
“当年唐某游学东洋,有幸聆听内藤湖南先生的演讲,内藤先生可是东洋第一学者。”
“他说过,每种文明发展到极致,必然会生病,必然会中毒,这时候就需要外力来解毒。”
“所以,所谓异族入侵,说白了都是解药,当下的局势,也是这个道理。”
“哦——”
佟家儒拖长了语调,故作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东洋侵略我华国,是在帮华国治病?”
“不知您师从哪位高人啊!”
“我看您这位师尊要是听到这番话,若是还活着,怕是得被您气死;若是已经死了,也定会被您气得活过来。”
“你!”唐为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众人纷纷怒斥,让唐为人滚下台去。
他怒视着众人,嘶吼道:“乌合之众!都是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并不可怕。”佟家儒上前一步,声音透亮。
“可怕的是,自诩精英却大放谬论,那样害人就深了。”
“照您刚才所说,在座的,我华国少年便没了希望;校外,那山河绵延的少年华国就更没了盼头。”
“至于那解毒一说,更是荒诞至极!”
佟家儒目光如炬,字字铿锵,振聋发聩。
“我中华文化能传承至今,靠的从不是侵略者来解毒。”
“更不是靠吴三桂、洪承畴、钱谦益之流的屈膝投降。”
“靠的是文天祥、陆秀夫、李定国、夏完淳这些铁骨铮铮的脊梁!”
“正因为有一代代仁人志士前赴后继。”
“所以即便中原动荡、神州陆沉、崖山喋血,依旧能君臣同心、气节长存。”
“一时的政权或许会覆灭,但文化与精神永不消亡。”
“故而,暗夜终会过去,山河,定能收复!”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唐为人,厉声质问。
“而你,唐为人,自诩教育元老、国学大师,却在台上大放厥词,荼毒学子!”
“他日你驾鹤西去,有何脸面去见大成至圣先师孔夫子?”
“有何脸面去见我华夏列祖列宗?”
“又有何脸面去见生你养你的爹娘!”
一番话,掷地有声,佟家儒激动得嘴唇都微微颤抖。
“好!说得好!”
“佟先生说得对!”
“华夏风骨永存!”
台下学生群情激昂,叫好声伴着掌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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