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手里的柠檬水早已不再冰凉，他始终没有放弃，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温柔又执着

等到林砚在树荫下稍作停留，他才缓步上前，把水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没有递到他手上，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退开几步，用最温和的方式，守着一点微弱的靠近机会

杨博文手里的地图被指尖反复摩挲，标记的路线清晰可见，却始终没能送出去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的冷静算计尽数散去，只剩无措

他精心规划的一切，在林砚刻意的疏远面前，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默默跟着，把所有安排藏在心底，只盼着林砚能回头看一眼

陈奕恒走在最后，神色凝重，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不动声色地隔开拥挤的人群，为林砚清出一片安静的空间

他看得最清楚，林砚不是生气，不是厌恶，而是在刻意划清界限，把所有亲近的可能，全都轻轻推了出去

这份冷静的疏远，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心慌

张函瑞抱着小音箱，清冷的眉眼间满是落寞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林砚走到安静的花廊时，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是林砚平日里最爱听的曲子

他不敢让林砚发现是自己放的，只藏在廊柱后，用这样笨拙又温柔的方式，试图拉回一点曾经的亲近

林砚听到音乐，脚步微顿，目光轻轻扫过四周，却没有寻来源，只是沉默片刻，继续往前

张奕然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群平日里争强好胜、各有锋芒的少年，此刻全都敛去棱角，像一群慌慌张张的追随者，不远不近、小心翼翼地守着同一个人

他嘴角的玩味彻底消失，眼底掠过一丝深意，林砚这一刀，切得够狠，也够干净

不知不觉，一行人走到了鬼屋入口，昏暗的入口透着阴森的音效，光是站在外面就让人心里发紧

少年们下意识挡到林砚前方，不是争抢，而是本能地想把他护在安全的地方

陈思罕沉声道

陈思罕这里吓人

陈思罕林老师别进去

陈思罕我们在外面等

王橹杰直接挡在一侧，语气强硬却带着关切

王橹杰不准进，我守着你

林砚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鬼屋的招牌，平静开口

林砚你们想玩就去

林砚不用管我

说完，便侧身让开，依旧是那副客气疏离的模样

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们不怕鬼屋的阴森，不怕项目的刺激，不怕彼此之间的争抢，他们最怕的，是林砚站在他们身边，却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怎么靠近，都碰不到一丝温度

摩天轮缓缓升空，彩色的座舱慢慢升高，俯瞰着整个游乐场

林砚独自站在等候区，没有上去的意思

少年们谁也没有离开，谁也没有坐上座舱，就那样围着他，不远不近，像一群守着光的人，慌神、不安、无措，却又舍不得离开半步

一整天的时光，就在这样刻意疏远与笨拙挽回中慢慢过去

第五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