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驶进一片栽满蔷薇的住宅区时，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车窗外的房子都带着小花园，白栅栏上爬满了粉白的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蜘蛛尾巷的霉味彻底拧成了两股道。
“对了，”奥斯汀正趴在车窗上数着门牌，突然回头，语气轻快得像弹钢琴，“今天我妈妈也在，我们先去我家吃饭，吃完饭下午两点再去公园。”
斯内普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去奥斯汀家？那个他只在奥斯汀描述里听过的、有壁炉和丝绒沙发的地方？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补过的鞋头在干净的地毯上显得格外扎眼，喉咙里像堵着团没泡开的茶叶，发涩。
“我妈妈做了烤鸡，”奥斯汀没注意到他的局促，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菜名，“还有土豆泥，加了牛奶的那种，超绵密！对了，她还烤了苹果派，你肯定没吃过——纳特太太的手艺虽然好，但我妈妈的苹果派是一绝，皮酥得掉渣。”
他说得眉飞色舞，鼻尖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胳膊，呼吸里带着点薄荷糖的凉。斯内普看着他眼里的光，到了嘴边的“不太方便”突然就咽了回去，像被那股光烫了一下。
保时捷停在一栋浅米色的房子前，门口的花箱里种着向日葵，花盘沉甸甸地朝着太阳。奥斯汀跳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想扶斯内普，却被他轻轻避开——他自己能走，只是脚步有点慢，像怕踩脏了门前的石板路。
玄关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幅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笑起来有对浅浅的梨涡，和奥斯汀的一模一样。听见动静，她从厨房探出头，系着条浅蓝的围裙，手里还拿着把木勺：“宝宝，回来啦？”
视线落在斯内普身上时，她的笑容更柔和了些，声音像刚沏好的伯爵茶，温温的：“你就是西弗勒斯吧？奥斯汀宝宝总提起你，快进来坐。”
斯内普站在玄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局促地说了声“您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别站着了，”奥斯汀把他往客厅拉，“坐沙发上，我去给你拿果汁。”客厅的沙发是浅灰色的丝绒，软得像陷进云里，斯内普坐下时只敢沾个边，后背挺得笔直。
奥斯汀妈妈端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过来，放在茶几上，饼干的黄油香混着客厅里的栀子花香，漫得满室都是。“尝尝这个，”她递过一块，曲奇边缘烤得有点焦，“刚出炉的，还热乎。”
斯内普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饼干，酥得差点碎掉。他小口咬了一口，黄油的甜混着点盐粒，香得让他想起那天在梧桐树下分着吃的姜饼，却又更暖些，像揣了个小暖炉在胃里。
“西弗勒斯喜欢吃甜的吗？”奥斯汀妈妈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追问他的来历，只是随意地聊着，“奥斯汀说你看书很厉害，家里有本《魔法药剂与药水》？我小时候也看过类似的童话书呢。”
斯内普愣了一下，没想到奥斯汀会跟妈妈提这个。他捏着半块曲奇，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嗯，里面讲了很多配药的方法。”
“听起来很有意思，”她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烤鸡快好了，你们先玩会儿，宝宝，把你那本太空人漫画拿给西弗勒斯看看。”
奥斯汀“哎”了一声，从书架上翻出漫画递过来。斯内普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书脊，突然觉得这柔软的丝绒沙发好像没那么硌人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块金斑，曲奇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远处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像支温吞的歌。
他低头看着漫画上的太空人，又抬眼看看在旁边摆弄风筝线的奥斯汀，突然觉得，去谁家吃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此刻，空气是暖的，饼干是甜的，身边的人是笑着的，而窗外的向日葵，正朝着太阳，开得热热闹闹。
客厅的地毯软得像踩在棉花上，阳光斜斜地淌进来，在茶几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正好落在那盘烤曲奇上。黄油的香气混着柑橘饮料的酸甜，漫得满室都是，和电视开机时“咔哒”一声轻响撞在一起，竟显得格外妥帖。
奥斯汀拿起遥控器，指尖在按键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瞬间跳出米老鼠的笑脸——米奇正踩着滑板从山坡上滑下来，耳朵上的蝴蝶结歪歪扭扭，引得旁边的米妮捂着嘴笑，银铃似的笑声从扬声器里漫出来，把客厅的安静揉得软软的。
“看这个！”奥斯汀往沙发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斯内普坐近点，“我小时候天天看，米奇可笨了，总把事情搞砸，但最后总能解决，超有意思。”
斯内普往旁边挪了挪，丝绒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他没看屏幕，反而盯着茶几上的饮料——透明的玻璃杯里，橙黄色的液体里浮着冰块，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凉丝丝的气往鼻尖钻。
保姆端来东西时，把一杯推到他面前，轻声说了句“小心凉”，就转身往厨房去了，围裙带子在身后轻轻晃，像只白蝴蝶。斯内普的指尖碰了碰杯壁，冰得他缩了缩手，却没移开，反而慢慢握住了——凉意在掌心散开，倒让心里那点拘谨淡了些。
“你看你看，”奥斯汀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笑，“米奇把颜料泼到高飞身上了！你看高飞那傻样！”
斯内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米奇正手忙脚乱地用抹布擦高飞背上的颜料，结果越擦越花，把白狗擦成了只五彩斑斓的“怪兽”，连米妮都笑得直不起腰。扬声器里的笑声脆生生的，像撒了把糖豆子。
他没笑，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以前在蜘蛛尾巷，电视是稀罕物，只有巷口那家杂货店有台旧的，屏幕总闪着雪花，演的都是吵吵嚷嚷的新闻，从没有过这样会笑的老鼠和狗。
奥斯汀递过来一块曲奇，烤得金黄，边缘有点焦脆。“尝尝这个，”他自己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有点含混，“纳特太太今天加了杏仁碎，比早上的还香。”
斯内普接过来，曲奇还带着点余温，咬下去时“咔嚓”一声，杏仁的脆混着黄油的香，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屏幕上米奇终于把高飞擦干净，却不小心摔进了颜料桶，变成只黑老鼠，忍不住低头抿了口饮料——酸甜的橙汁混着冰块的凉，把曲奇的甜冲淡了些，却更清爽。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奥斯汀跟着剧情时不时“咯咯”笑两声，肩膀蹭到斯内普的胳膊，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斯内普没躲开，只是看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米老鼠，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奥斯汀，突然觉得，这客厅里的阳光、曲奇的香、电视里的笑声，好像织成了张暖融融的网，把他轻轻裹了进去。
厨房传来烤箱“叮”的一声，大概是烤鸡好了。奥斯汀妈妈的声音飘过来：“宝宝，带西弗勒斯来洗手，准备吃饭啦。”
“来啦！”奥斯汀应着，却没动，反而往斯内普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等吃完饭，我们就去放风筝，保证让你的猫头鹰飞最高！”
斯内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刚才屏幕上的阳光，点了点头，指尖的曲奇屑落在地毯上，像撒了把小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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