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桑桃朝灶火扇着扇子,一股热风袭来。
“我来吧。”苏暮雨把月饼在锅里放好,将她扶起来,接过扇子轻轻扇着。
桑桃坐在一旁,用一把小扇子给苏暮雨扇风,风将他的一缕发丝吹乱,擦过他的眼尾,有点痒,苏暮雨眨了一下眼睛。
桑桃凑近,将发丝轻轻拂到他的耳后。
两人相视而笑,炉灶中的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桑桃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火苗忽大忽小。
岁月静好。
这些月饼是他们两个忙了两天的成果,充分发挥了他们的厨艺天分。
除却常见的五仁月饼,芝麻月饼,还做了许多其他馅料的,比如:桂花绿茶馅、胡萝卜馅、南瓜红糖馅、咸蛋黄馅、香菜牛肉馅、山楂青梅馅,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肉眼无法分辨,再加上卖相很不错,这些月饼送到金满堂苏昌河等人的手上时,他们并没有什么警惕,一口咬下去,都是惊喜。
苏昌河拎着一大包月饼走了,说要给其他人尝尝。
“有这么难吃吗?”桑桃又拿起一小块切好的月饼,味道其实还不错,这个评价是真心的,并不是安慰自己。
“是他们不懂欣赏。”苏暮雨关上门走回来,搂住她。
桑桃顺手给他喂了一块,苏暮雨面不改色吃下去,山楂青梅的,有点酸,又带着几分清甜。
两人坐在窗前,热闹结束,此时的家里格外静谧。
秋空明月悬,此刻月圆满。银盘般的月亮镶嵌在夜空上,月光静静的洒下来,落在庭院中,银色的流光覆在身上,让人疑心是否会沾湿衣服。
“今年的中秋好像没有那么热闹。”桑桃靠在苏暮雨的怀里,轻轻开口。
“那我们明年多叫上几个人。”苏暮雨拂过她的发丝,将她抱得更紧。
今年因为新婚,朋友都有意不来打扰。但其实他们之前的中秋更不热闹,今年已经算是人多了。
桑桃抬起头,搂住苏暮雨的脖颈,朝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请其他人,就不能是家里多一个人?”
苏暮雨的心跳猛然加快,喉结滚动,目光紧紧盯着妻子的眼睛,他犹豫地开口:“可是……”
他完全没想过孩子的事情,也不想家里出现第三个人。
磨磨唧唧的,重要的是孩子吗?是制造孩子的过程啊!
桑桃可不管他纠结的是什么,侧脸吻上他,她咬住他的下唇缓慢拉扯,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呼吸凌乱而温热。
苏暮雨的呼吸一滞,很快扣住她的后颈,近乎粗暴地侵入她的唇齿,气息交融。
桑桃被迫仰头承受,指尖在他肩头抓出褶皱,如同雨中摇摆的桃花,无处可避。
忽然,苏暮雨停下动作,桑桃趁机调整了一下呼吸,双目对视,他的气息却依旧很稳,轻笑一声,接着,不同于刚才的掠夺,像是一场春雨,温柔又缠绵。
他抱起她,她的双手缠在他的脖颈处,视线受阻,怀抱却依旧平稳。
烛火熄灭,窸窣声从床上传来,衣服挂在床边,摇摇欲坠。
明亮的月光被一片不知何处飘来的云遮住,像是羞于见证接下来的缠绵。
不知是不是缘分未到,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日子却过得温馨又幸福。
桑桃养了一条狗,名字十分朴实,叫做旺财,每天都要带着小狗在钱塘溜达。
苏暮雨则是在钱塘和暗河来回奔波,虽然他摆明了违反暗河的规矩,但基本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不然就是叛逃,他不怕追杀,但是绝不肯将妻子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过他已经改变了心态,成了摸鱼的老油条,对于暗河的工作能不多做,绝对不多做。
而且成亲之后,桑桃压着他改变了作息,那劳什子的眠息法弊端多多,她是真怕这到手的夫君哪天过劳猝死,就算习武之人没那么脆弱,睡眠不足,变得呆呆的,虽然可爱,但对身体有害呀!
苏暮雨不在家的时候,桑桃便只当他是出差了,对她来说,这段日子甚至还有些难言的轻松,没练过武的和练武的体力差距过于明显,她已经后悔把过程论告诉苏暮雨了,可惜后悔没用。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钱塘外面的一切风波都不能扰动他们安宁的生活。
“木鱼,有急命。”苏昌河从墙头跳下来。
苏暮雨吞下嘴里的药,将药瓶收好,才转身看他。如今的他一袭蓝衣,光风霁月,一身轻松,与从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苏昌河每次见他都要愣上一下,既为他高兴,又有些难言的羡慕,不过他还是摇摇头,他想要的同苏暮雨不一样。
“是去边境?”苏暮雨立刻意识到急命是什么。
“没错,喆叔已经动身,我们最好立刻出发。”苏昌河其实并不看重这次任务,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划水,但是按时打卡还是挺重要的。
“好。”苏暮雨转身进了屋子。
“你要去打仗?”桑桃刚刚匆忙穿上寝衣,头发还带着水汽,一脸焦急和担忧。
“嗯。不要担心,有很多人同我一起。”苏暮雨抱住桑桃,小心翼翼地摩挲她的脸庞。
钱塘繁华,消息也灵通,边境战乱的事桑桃早就有所耳闻,南面,北面,西面,还有一个西北,堪称全面作战,城里有不少人已经被征兵调走了,可是她没想到,打仗的事还能轮到苏暮雨。
她想阻止,可是北离是家国,保卫国家是大义,她没有理由阻止,桑桃的眼睛有些湿润。
苏暮雨抚摸着妻子的眼角,眼泪被擦去,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安慰着她:“我不会有事的,等把敌人打退,我就会回来,你在家等着我,好不好?”
桑桃抓住他的手,带着哽咽:“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么多人,便是武功再强,也有力竭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放心。”
苏暮雨一把拥住她,桑桃埋在他的怀里:“若事不可为,我自然会躲。我知道你还在家等着我,便是爬我也会爬回来的。”
什么话!桑桃拍打他的胸口:“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叫爬回来?”
苏暮雨轻声笑出来,胸腔微微震动,他抓住胸口的手,紧紧握住:“我一定完好无损地回来,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桑桃也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怀里。
夫妻二人耳鬓厮磨一番,终究还是要分别,苏暮雨推开门。
嘎吱一声,正在逗旺财的苏昌河开口:“说好了?那咱们出发?”
“嗯。”
这次的战争格外激烈和漫长,前线不时有战报传来,虽然敌军被拦下,但北离依旧死伤惨重,家中有儿郎参军的,每日都心惊胆战,生怕传来丈夫儿子牺牲的消息。
南面和西面平定的很快,只有西北的魔教以及北边的北蛮还在僵持。
听说西北防线被破,门派被屠,魔教侵入,到处烧杀抢掠。
桑桃彻底坐不住了,钱塘有门派弟子去往西北支援,她借来金满堂的宝马,带着一批物资,跟着一起去了西北。
西北,公主关,这里是北离建国前就立下的关隘,曾无数次击退来自西面以及北面的敌人,后由大秦镇国公主重新加固,堪称固若金汤。
在这次战争中,公主关也是前线要塞,前来支援的人都要先来这里了解情况。
也是来到这里,桑桃才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无数伤员等待救治,死去之人的尸体都来不及收敛,要么留在战场,要么就抬到一边,等战事略微平息再下葬。
与魔教交战的武城弟子和门派弟子死伤惨重,防线被破,边境的百姓只会更惨,魔教都是习武之人,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连逃都逃不了,只有寥寥几人因为消息灵通,提前逃跑到公主关,带来魔教肆虐的最新消息。
桑桃一边帮着治疗照顾伤员,一边打听苏暮雨的消息。
至于跑去最前线,那是不可能的,如今西北最安全的公主关都时不时出现魔教作乱,最前线去了就是找死。
好在她还是打听到了消息,有一个点苍派弟子告诉她,暗河之人就在战场上,只是行踪有些飘忽不定,不好找。
知道苏暮雨没事,桑桃松了一口气,她放下一直提起的心,专注于手上的工作,跟着医师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日,桑桃端着满是血水的盆走到一处空地,将水倒进土坑,她直起身,累得锤了锤自己的腰。
“桑姑娘,有人找你。”
远远就听见有人喊她,她转过身,苏暮雨飞奔过来,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水盆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苏暮雨浑身颤抖,天知道他从别人口中得知有一个姓桑的女子在找他时,他有多害怕,魔教之人残忍嗜杀,万一她出事……
好在,她没事。
桑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我没事,毫发无损的,你不要怕。”
苏暮雨深呼吸,压下内心的情绪,他松开她,眼眶微微泛红,漆黑的眸子中透着恐慌与决绝,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倾身而下,炽热深沉的吻,风尘仆仆,孤注一掷,呢喃声从喘息的间隙中传出:“你还在就好,永远不要离开我。”
桑桃知道这次是自己太冲动了,吓到了他,只是尽力回应,希望能安抚住他。
在充满硝烟与死亡的血色战场上,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平平安安的,没有比这更令人心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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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肯定是有bug的,尤其是少白,跟暗河传少歌完全对不上,大家忽略吧
这个番外就停在这里吧,不太忍心继续写了。跟正文不同,桑桃没有得到回去的办法,一直好好生活,但是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这具身体可以说是从来没过过好日子,离家到钱塘又是一路吃苦波折,到了钱塘也没有好好调理过,再加上内心隐藏的压抑,早就亏空了,比正文活得久,但对于苏暮雨来说,她依旧是早逝。没有死在战场上,她是后来病逝的
当然啦,也可以忽视正文的说法,番外独立,小夫妻一辈子甜甜蜜蜜,白头偕老,是一对神仙眷侣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