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回喝药她都觉得特别难喝。
但她觉得说书人说的一句话特别有意思。
关关难过关关过。
千难万难……总要过。
说书人也会咿咿呀呀的哼着小调唱两句,唱起来的时候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也高兴得很。
一想到这句话,她也想起家里的两只小猫,喝药的时候,她舌尖往下卷一卷,就能多喝一点。
关关难过关关过,后面还有一句咧,事事难成事事成。
窗前的小鸟也不见来了,想来是长大了,展开了翅膀在天空当中翱翔去了。
院子外面的蓝花楹还开得茂盛,风一吹来,有些花瓣就拂到身上。
她的脖子上又戴上了长命锁,换了个形制,古铜色的长命锁上面写着平安健康,每天他都要看看她有没有戴。
手腕上的红绳铃铛,也不知道那天那个人是不是忘记了。
她忘记了,那人忘记了,解九和吴老狗也不会忘记。
解九找上门去的时候,齐小八也在张启山那里。
张启山始终都是那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听到解九找来的这事,也有些轻讶的挑了眉头。
他转头示意张长林去把张小烬叫来。
张小烬才刚回来,他的确是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那红绳铃铛还放在抽屉里。
拿出来的时候,他又看了看那红绳铃铛,上面掺杂了一小粒桂花,现在都成干花了。
他把桂花干花拿起来嗅嗅,没太多味道,但是这一条手链还留有一些浅淡的馨香。
放在手心轻攒,也叮铃作响。
她不觉得吵吗?手上有,好像脚上也有。
还是说已经习惯了?
想了想,还是找了个盒子塞了进去,他出来的时候,把那盒子给了解九爷,“那日多谢解夫人相助。”
这一声‘解夫人’惹得在场的几个人都有点神情各异。
解九是没想到,随后也有了浅淡的笑意来,吴老狗撇了撇嘴,看着地板,好像上面开了花一样。
张启山是平淡,万事与他无关的平淡,旁边的张日山也始终挺直着腰背站着。
齐铁嘴捻了捻手指,“不对劲啊不对劲。”
算命之人都是算人不算己,但齐铁嘴可以算别人然后从别人和自己的牵连上察觉到什么。
他本来就是孤独终老,无妻无子的命,现在怎么自己的命还和这位‘解夫人’牵连在一起了?
但是天机蒙蔽,算又不让他算得明白,不行,等改日他什么时候去解老九的府上叨扰叨扰,顺便看看这位突然间出现的‘解夫人’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就和自己的命数牵连起来了?
解九只是和张启山打了个照面,就已经离开了。
他们和张启山都没什么话说。
张启山却有点沉思,吴老狗最近和解老九走得特别近,为着这同一件事两个人要一起来?
未免太怪了些。
张日山也沉眸,适时开口道,“吴五爷近来每日都去解府,解府府上请了说书人和一些杂耍的,去讨那位夫人欢心。”
“那天我撞见吴老狗和那位夫人在吴老狗的院子里。”张小烬说了一声。
“解老九和吴老狗都色令智昏不成?”张启山沉声喃喃了一句。
张启山不太相信解老九那种人还能变成情种了。
转头望去,齐铁嘴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不对啊……”
“怎么会是这样?”
“诶诶诶?”
“什么,我成鳏夫了?”
齐铁嘴一屁股站起来,大为吃惊。
结果就看见张启山、张日山、张小烬、张小鱼、张长林都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他轻咳了一声,就又坐了下来,用袖子清扫腿上,像是要掸去灰尘那样,“无事发生无事发生。”
“什么鳏夫?”张启山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眸问道。
“咳,怎么说呢,如果我说我以后会娶有夫之妇,最后老婆还死了……”齐铁嘴小心翼翼的说着。
结果收到了那边几个人隐隐的鄙视目光。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啊!”齐铁嘴大感冤枉,“现在我也没干啊,你们别冤枉我。”
“谁不知道八爷你铁嘴神算?”张小烬说了一声,“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有。”
齐铁嘴叹了一口气,“这还没娶上呢,面都没见过,我怎么就开始操心了?娶就娶了吧,问题是都不到一年,我就要守寡当鳏夫了!”
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走了出去。
张日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也走了出去。
张长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瞅了瞅,也摇摇头,很是可惜同情的走了出去。
张小烬和张小鱼还想拍,齐铁嘴已经跑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不是,为什么啊,你们的表情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好过你们连老婆都没有,这里简直就是和尚庙!”4
没事,你们一起当鳏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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