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太重了,砸在吴老狗心里头,吴老狗甚至喘不过气来,不敢看解老九,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目的颓然。
他也经历过亲人离世,而且那个时候还是眼睁睁的在镖子岭那里看着他们死,而自己无能为力。
这么多年自己总是会想着那一幕,自然明白失去亲人的痛。
难怪解九不让她见孩子,就算是今天见到了,也只是听听声音,也难怪她总是握着那个红符。
她的身体不好,要是一直想着,恐怕也是郁结于心。
所以解九今日也是故意放她出去的,难怪暗地里总是会有些窥视的目光。
的确是不敢告诉她这件事情。
“……我知道了。”吴老狗的声音沉郁得厉害。
他也来上了一炷香。
白天的香烧给神。
晚上的香烧给鬼。
两个人又烧了点纸,盼望那个孩子在下面能过得顺遂一点。
等回来了的时候,看见丫鬟拿了针线篓子过来,问着她花样,她还高高兴兴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那里看着。
那雀跃的样子让他们看了反而心酸。
解九挥了挥手,让丫鬟下去,又问她,“不是说孩子的衣服请了绣娘来做吗?现在还是要好好养病。”
她指了指床帐旁边挂着的驱蚊香囊,眼梢轻弯,就已经有了笑意,然后又比划了一下。
那是要做一个装蜜饯的小袋子。
她喜欢的东西不太多,吃东西是很喜欢的,喜欢吃点甜而不腻的,或者是酸酸甜甜的口味。
要是装些果脯,用油纸包着,就不能放身边了,要是用小袋子装着,偷偷藏着,也没人知道是什么。
她的性格也没有那么沉静,从前一定也是被捧在掌心之上珍之爱之的人,脾性还有几分调皮。
吴老狗也看明白了,现在他好像越来越容易看懂她表达出来的意思了。
刚才的那点沉意在看到她的时候就飞走了大半,能瞒多久就是多久,等她稍微调理好身体。
很快,下人就端来的一碗药。
她一看到药就蹙了眉头,可看到解九要接过药碗,她的脸颊也有了点烫意。
又有别人在,她宁愿自己喝!
解九的眼瞳轻转了一下,眼尾就有了轻微的笑意来,明白了她的意思,偏偏他还要逗一逗她,轻吹了一下药碗上的热气。
吴老狗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感觉自己插不进入,但也要硬插!
“不要吹得太凉,温热的时候喝药正好。”
她亦是赞同的点点头。
解九轻叹一声,也不逗她了,把药给了她。
平常的药液是暗褐色,要不然就是黑色、黑青色,怎么这药有些殷红浓稠的颜色来?
而且吴老狗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够嗅闻到她身上的气味,还有她身边的一些气味也能隐约嗅闻到。
也能够嗅闻到那药里的腥气……是血!
她也紧紧的蹙着眉头,才半碗的药,她自己都喝不下去,最后还是喝掉了,解九又塞了一颗蜜饯过来。
等她喝完药之后,吴老狗说道,“我要回去了,解老九,不送我一程?”
九门的人看起来各有各的脾性,但摆在明面上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不精明在这长湘城混不出名号。
解老九走了出来。
“那药怎么回事?”吴老狗问道。
“一种蛊虫,母子蛊,母蛊在她的身上,子蛊在我的身上,我要用我自己的血来饲喂母蛊,才能让她一点一点的好起来。”解九没有隐瞒,反而是直直的看着他,“但是现在效果不是很好。”
他一点一点的解开扣子,在心口上面一点的位置,疤痕交错。
吴老狗很是震惊,甚至于一股战栗就从脚底升到头顶。
“你做不到这样,就不要来招惹她。”
吴老狗回去的时候,抱着小狗,小狗呜呜呜的叫着,又汪汪汪的,他摸着小狗,走神得厉害。
凭心而论,他现在很佩服解九能做的事情,如果是他的话……
吴老狗摩挲着下巴,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们见面的时间不是那么长,也没有一起经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但是那需要吗?
有些东西就是这么偏心。
其实他也可以做到解九做的事情。
现在吴老狗一拍大腿,终于明白解九为什么说这番话,还有最后那一句了,这小子在引他上套!
偏偏他还就上套了!
第二天,吴老狗就巴巴的跑过去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
解老九的脸上浮现了很浅的笑。
如何治疗这种简单的刀伤,他们都各有法门。
云月儿怎么发现她要喝的药,现在又变成一碗了?之前还是半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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