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拜月
暴雨夜的青竹巷弥漫着湿冷的霉味,陈柏林踩着积水推开警戒线,身后的李钰快步跟上,黑色冲锋衣下摆沾着泥点,却丝毫不乱。“第三个受害者,死状和前两起一致。”李钰的声音低沉,递过证物袋的手指擦过陈柏林的手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陈柏林喉结微动,移开目光。作为灵异局队长,他见过无数诡谲场面,却唯独对身边这位助手设防不住。李钰太强了,格斗、法医、逻辑推理样样顶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暗涌,可每次危险降临,李钰总会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
死者是巷尾古董店老板,倒在后院的月光下,双目圆睁,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他身前摆着一个三寸高的纸人,红衣黑发,眉心点着一点朱砂,正对着月亮的方向,双手合十,像是在祭拜。“纸人拜月,怨气献祭。”陈柏林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纸人,就被李钰一把拉住。
“小心。”李钰的掌心滚烫,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背包里取出特制手套,“这纸人浸过尸油,沾到皮肤会被怨气缠上。”他的气息拂过陈柏林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让陈柏林莫名有些心慌。
就在这时,后院的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树叶沙沙作响,纸人的头颅缓缓转动,红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眉心的朱砂像是活过来一般,慢慢渗出血迹。陈柏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周身温度骤降,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尖叫的女人、燃烧的纸人、还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柏林!”李钰猛地将他拽进怀里,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掌心按在他的后心输送阳气。陈柏林埋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是定心丸,让他混乱的意识逐渐清醒。“是怨气形成的幻境,”李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不是普通的灵异杀人,背后有人在操控。”
陈柏林靠在他怀里缓了口气,鼻尖萦绕着李钰身上的气息,脸颊有些发烫。他知道自己对李钰的心思不一般,这份喜欢掺杂着依赖与好奇,可他不敢深究,李钰就像一个谜,越是靠近,越觉得深不可测。
“前两个受害者也都和古董店有关,”李钰松开他,却依旧保持着半护着他的姿势,“第一个是古董贩子,第二个是修复师,第三个是老板,他们三个月前一起经手过一批民国时期的祭品,其中就有纸人。”他拿出平板,调出资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查到这批祭品来自城郊的废弃古宅,那里民国时期是个乱葬岗,后来建了一座祠堂,专门供奉纸人,十年前祠堂失火,被烧成了废墟。”
陈柏林看着平板上的古宅照片,总觉得有些眼熟。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曾跟着爷爷去过城郊,远远见过那座祠堂,当时祠堂门口就摆着一排纸人,红衣黑发,和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我爷爷说,那座祠堂里的纸人是用来镇住乱葬岗的怨气,一旦纸人拜月,就意味着怨气失控,要有人来献祭。”
话音刚落,平板突然黑屏,屏幕上倒映出纸人的身影,红衣飘动,眉心的血迹越来越浓。陈柏林下意识地抓住李钰的胳膊,李钰立刻将他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特制的桃木剑,眼神锐利如鹰:“出来。”
黑暗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古宅的方向亮起一团红光,纸人的身影在红光中逐渐变大,红衣翻飞,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着两人抓来。陈柏林掏出符咒,刚要念咒,就被李钰按住手:“这东西怕阳火,我来。”他从背包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符纸,朝着纸人扔去。
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火符,击中纸人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红衣燃烧起来,纸人的身体逐渐萎缩,最终化作一滩黑灰。可就在这时,陈柏林突然觉得后颈一凉,转头望去,只见古董店老板的尸体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双目无神,嘴角挂着和纸人一样的笑,朝着他扑来。
“小心身后!”李钰反应极快,一把将陈柏林推开,自己则侧身躲过攻击,桃木剑刺穿了尸体的心脏。尸体倒在地上,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张烧焦的纸人碎片。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重新洒满后院。陈柏林看着李钰汗湿的额发,心跳依旧很快。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是李钰毫不犹豫地护着他。“谢谢你。”他低声说。
李钰转过身,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泥点,指尖带着温柔的触感:“我说过,会保护你。”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柏林,有些事情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个案子背后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陈柏林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知道李钰身上一定藏着秘密,可他此刻只想靠近他。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主动靠近时,李钰突然倾身向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别担心,有我在。”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陈柏林能感受到李钰强劲的心跳,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的脸颊发烫,下意识地闭上眼,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打破了此刻的暧昧。
李钰率先退开,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先处理现场,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他转身收拾东西,背影挺拔,可陈柏林却看到他耳尖微微泛红。
陈柏林看着地上的纸人碎片,心里却想着刚才的亲密接触。他知道,这场围绕纸人拜月的灵异杀人案才刚刚开始,而他和李钰之间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他不知道李钰的秘密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场危机何时才能结束,但他知道,只要有李钰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是这场杀人案的凶手,却和十年前祠堂的大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接近陈柏林,也不仅仅是因为助手的身份。纸人拜月,怨气缠身,这场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