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太平间的冷光灯忽明忽暗,消毒水味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香。陈柏林踩着橡胶靴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响,身后的李钰紧随其后,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
“第三起了。”陈柏林推开太平间的铁门,寒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拢了拢外套,“死者都是午夜在病房离奇死亡,尸检无外伤,无中毒迹象。”
李钰点头,戴上乳胶手套的手指修长利落,他俯身查看新一具尸体——一名中年男性,双目圆睁,嘴角凝固着诡异的微笑。“队长,你看这里。”他忽然开口,声音在低温中带着几分沙哑。
陈柏林凑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尸体手腕内侧有一个淡红色的指印,像是被人轻轻掐过,却又深透肌理。更诡异的是,停尸床的金属床沿上,竟印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像是有人曾坐在床边,可地面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影子……”陈柏林皱眉,指尖刚要触碰到床沿,手腕却被李钰猛地攥住。
“别碰。”李钰的力道不小,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带着灼人的热度,“这影子不对劲,昨晚我查监控,死者生前病房里也曾出现过同样的黑影,就贴在病床边,直到凌晨三点才消失。”
陈柏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认识李钰三个月,对方作为临时调来的助手,冷静得近乎冷漠,可此刻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能清晰感受到李钰掌心的纹路,以及那份不属于常人的温热,与太平间的寒气形成强烈反差。
“松开。”陈柏林低声说,却没真的用力挣脱。他承认,自己对这个神秘的助手存着几分说不清的好感,李钰的聪明、沉稳,甚至偶尔流露的疏离,都让他忍不住在意。
李钰缓缓松手,指腹不经意划过陈柏林的腕间皮肤,留下短暂的灼热触感。“抱歉,”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尸体上,“但这影子有问题,可能是灵体残留,触碰或许会被缠上。”
陈柏林没接话,从工具箱里取出紫外线灯。灯光扫过床沿,那道黑影瞬间变得清晰,竟是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模糊,却能看到它的“手”正搭在尸体的肩头。更骇人的是,黑影的头部位置,隐约浮现出一双空洞的眼睛,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嘶——”陈柏林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了李钰的胸膛。
李钰顺势扶住他的腰,掌心贴合在他后腰的布料上,力道沉稳地稳住他的身形。“小心。”他的气息拂过陈柏林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雪松的味道,“这灵体似乎有强烈的执念,专门盯着午夜独处的病人。”
陈柏林的脸颊有些发烫,后腰传来的温度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莫名安定了几分。他定了定神,挣开李钰的搀扶,重新举起紫外线灯:“你有没有发现,这三起案子的死者,都曾在市中心的废弃古宅附近逗留过?”
李钰眼神微动,点头道:“我查过资料,那座古宅民国时期是座疗养院,后来发生过集体死亡事件,一直流传着闹鬼的传说。”他顿了顿,忽然靠近陈柏林,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队长,今晚我们去古宅看看?”
陈柏林能闻到李钰身上清冽的气息,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要答应,太平间的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紫外线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床沿上的黑影开始扭曲、拉长,缓缓从金属表面“渗”了出来,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朝着他们飘来。
“不好!”陈柏林刚要掏出口袋里的符箓,手腕却再次被李钰攥住。这一次,李钰的力道极大,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的针,精准地刺向黑影的核心位置。
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它在银色针尖的触碰下瞬间蜷缩、消散,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灯光重新亮起,太平间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陈柏林愣在原地,看着李钰手中的银针,又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你……”
“祖传的小玩意,能驱邪。”李钰收起银针,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他松开攥着陈柏林手腕的手,指尖却又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队长,你没事吧?刚才吓到了?”
陈柏林的掌心一阵发麻,心跳快得有些失控。他看着李钰眼中深藏的笑意,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助手,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而自己对他的那点喜欢,在刚才的生死瞬间,竟悄然加深了。
“没事。”陈柏林移开目光,掩饰住眼底的波动,“今晚十点,古宅门口集合。”
李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看着陈柏林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对方皮肤的地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场灵异事件,才刚刚开始,而他与陈柏林的纠葛,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