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下有骸

暴雨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窗沿上，混着警笛的尖啸刺破夜色。陈柏林捏着眉心站在302室门口，白手套指尖沾了点潮湿的凉意，身后的李钰递来温热的姜茶，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队长，验尸初步结果出来了，死者后脑重创，枕下藏着半块碎裂人骸，年份超过十年。”

陈柏林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压下了连日查案的疲惫。他是灵异局队长，经手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案子，可枕下藏骸的手法还是头次见。死者是独居的老太太，邻居说她近半个月总念叨“枕头底下有人喘气”，直到今早被发现倒在床边，双目圆睁盯着枕头的方向。

“封锁现场，排查死者十年内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失踪人口。”陈柏林话音刚落，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原本关着的衣柜门竟开了条缝，昏暗中像是有东西在窥伺。李钰当即挡在陈柏林身前，掌心凝聚起淡蓝色的异能——没人知道他是当年生化危机的主使，如今收敛锋芒做了陈柏林的助手，眼底藏着独属于他的占有欲。

“别怕，我看看。”陈柏林拍了拍李钰的后背，却被对方反手扣住腰肢带向身后，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护着。“队长，灵异体的气息很重，你跟在我身后。”李钰的声音低哑，温热的呼吸扫过陈柏林的耳尖，让他耳尖发烫，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喜欢又冒了出来。他知道李钰总是这样护着他，却从没想过这份护着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两人走进卧室，刚靠近床头，枕头突然自行立起，里面传来细碎的骨摩擦声，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柏林掏出特制符咒，正要贴上，床底突然伸出惨白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陈柏林心头一紧，却见李钰俯身，掌心的异能直接轰向床底，那只手顷刻间化为飞灰。

混乱中，陈柏林脚下一滑，直直摔向李钰。李钰稳稳接住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陈柏林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竟忘了挣脱。“没事了，有我在。”李钰低头，下巴抵着陈柏林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亲密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这时，枕头裂开，半块发黑的骸骨滚落，上面缠着一缕怨气极重的残魂。残魂嘶吼着扑来，嘴里反复念叨“偿命”，陈柏林才看清那残魂是十年前失踪的少女，而死者老太太竟是当年害死她的凶手，藏了她的骸骨在枕下，日夜被怨气纠缠，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

李钰抬手打散残魂，指尖的异能余温未散，转而握住陈柏林微凉的手，一点点将暖意渡给他。“都处理好了。”他低头看着陈柏林，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拇指轻轻摩挲着陈柏林的指腹，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亲昵。陈柏林心跳如鼓，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心底的悸动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贪恋起此刻的温暖。

两人蹲下身检查骸骨，李钰突然发现骸骨上有当年生化危机的残留气息，瞳孔微缩，却不动声色地将气息抹去。他不能让陈柏林知道他的过往，更不能让陈柏林远离他。陈柏林没察觉异常，只觉得李钰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心，他轻声道：“幸好有你，不然我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

李钰闻言，俯身凑近，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他轻声说：“我会永远护着你，无论什么时候。”话音落，他抬手擦去陈柏林脸颊沾到的灰尘，指腹划过他的脸颊，触感温热。陈柏林脸颊发烫，别开眼却又忍不住看他，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土而出。

警队的人赶来收尾时，雨已经停了。李钰牵着陈柏林的手走出居民楼，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交叠的身影。陈柏林没有挣脱他的手，只觉得这样被他牵着，连夜晚的风都变得温柔。他不知道李钰的过往，不知道他是当年搅动风云的生化危机主使，只知道眼前这个护着他的人，是他心底唯一的牵挂。

而李钰看着身边人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会一直留在陈柏林身边，护他周全，至于那些过往，他会永远藏好，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队长，更不会让陈柏林因为他的过去而陷入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