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老楼拆迁工地挖出一具无主棺木时,陈柏林正捏着保温杯看卷宗,指尖夹着的笔顿了顿。身旁的李钰已经拎起勘察箱起身,黑色冲锋衣勾勒出利落肩线,声音沉而稳:“队长,我去备车。”
陈柏林应了声,目光扫过李钰背影,喉结微滚。他是灵异局的老牌队长,经手过无数诡谲案子,唯独对半年前调来当他助手的李钰没辙,那人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却会在他熬夜时默默递上热咖啡,这份反差让他心底悄悄攒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赶到工地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棺木停在空地上,朱红棺身斑驳,本该钉死的棺钉竟松了三颗,尖端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周围工人吓得脸色惨白,说挖出来时棺钉就半松着,凑近还能听见里面有细碎的摩擦声。
“封锁现场,无关人等撤离。”陈柏林下令,蹲下身去查棺钉,指尖刚碰到金属,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窜上来,指尖瞬间发麻。李钰立刻攥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手套传过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稳住他的动作:“小心,棺木上附着阴气,带了煞气。”
陈柏林心头一震,抬头撞进李钰深邃的眼眸里,对方眼里满是警惕,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想抽回手腕,指尖却先一步微微蜷缩,竟贪恋起这份暖意。李钰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俯身用特制工具挑起棺钉,沉声道:“钉身有腐蚀痕迹,不是自然松动,是被阴气硬生生震松的。”
话音刚落,周遭温度骤降,风卷着沙土掠过,工地上的照明灯突然噼里啪啦闪了几下,彻底熄灭。黑暗里,棺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剩下的两颗棺钉竟开始缓缓往外冒,伴随着细碎的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刺耳又瘆人。
“戒备!”陈柏林沉声喊,摸出腰间的符箓,却被李钰一把拽到身后。下一秒,棺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开一条缝,黑气从缝里涌出来,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朝着最近的工人扑去。李钰抬手甩出几道银符,银符遇黑气瞬间燃起,滋滋的声响里,人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并未消散,反而朝着两人冲来。
陈柏林祭出桃木剑,却被黑气缠上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剧痛袭来的瞬间,李钰转身将他紧紧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捏诀打向黑气,掌心金光乍现,黑气遇金光立刻退缩。陈柏林贴在李钰怀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胸腔沉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
李钰的动作顿了半秒,手臂收得更紧,带着他后退两步,避开黑气的二次冲击:“别松手。”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陈柏林的耳尖瞬间泛红,却也听话地搂得更紧,桃木剑反手刺向黑气的核心,与李钰的符咒形成夹击。
黑气渐渐消散,照明灯重新亮起,棺盖彻底敞开,里面躺着一具穿着旧式寿衣的尸体,尸骨完整,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指甲缝里卡着一块碎布,并非现代布料。陈柏林这才松开李钰,耳尖还发烫,假装整理衣服掩饰慌乱,李钰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陈柏林浑身一僵。
“死者是民国时期的人,脖颈勒痕是致命伤,棺钉松动是怨气所致。”李钰收回手,蹲下身检查尸体,“怨气集中在棺钉上,说明死者死前被强行钉入棺中,执念不散,才会震松棺钉寻仇。”
陈柏林回过神,也蹲下身勘察,碎布经过初步检测,是民国时期的绸缎,与当地县志记载的三十年前一桩悬案里的死者衣物材质吻合。而工地最近发生的两起工人离奇死亡案,死者脖颈处都有相似的勒痕,显然是怨气所害,并非人为。
“不是连环杀人案,是怨魂索命。”陈柏林笃定道,排除了人为凶手的可能,全然没注意到李钰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他只知道,刚才被李钰护在怀里的瞬间,那份心动愈发清晰,却不知身边这个沉稳可靠的助手,竟是当年那场生化危机的始作俑者。
棺钉被重新加固,附上镇邪符箓,黑气彻底消散。返程时,陈柏林坐在副驾,看着专心开车的李钰,忍不住开口:“刚才谢了。”李钰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保护队长,是我的职责。”
车窗外夜色渐浓,没人注意到李钰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而陈柏林望着他的侧脸,心底的喜欢愈发浓烈,却不知这份靠近,藏着怎样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