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灵异局办公楼的玻璃窗,将暮色砸得支离破碎。陈柏林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抬眼就看见李钰正弯腰替他收拾散落一地的卷宗,白大褂的下摆扫过他的鞋面。
“队长,城西旧楼那起案子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李钰的声音很淡,像窗外漫进来的雨雾,他将一份文件递过来,指腹不经意擦过陈柏林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
陈柏林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尸绒覆盖门窗”几个字上。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了,死者都是独居老人,被发现时浑身干瘪,房间门窗内侧覆着一层灰扑扑的绒毛状物质,像是某种生物褪下的皮屑。
“去现场。”陈柏林掐灭烟蒂,抓起外套起身。
城西旧楼破败得厉害,楼道里的声控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浮尘在雨气中翻飞。案发现场在顶楼,房门被警方封条贴着,陈柏林撕开封条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钰紧随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墙面,停在了窗户上。
那扇老式木窗的内侧,密密麻麻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绒毛,绒丝纤细,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死死扒着木头纹理。陈柏林伸手想去碰,手腕却被李钰攥住。
“别碰,这东西有腐蚀性。”李钰的力道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警服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陈柏林愣了一下,抬头撞进李钰的眼睛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此刻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冒了出来。李钰来灵异局当他助手才三个月,话少,身手好,做事滴水不漏,偏偏对他格外上心。陈柏林不是傻子,能感觉到那份超越上下级的在意,他甚至有点贪恋这种被李钰护着的感觉。
“知道了。”陈柏林低声应着,没有挣开手腕,反而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李钰手腕上一道极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刮过一阵狂风,老旧的窗框发出“吱呀”的惨叫,窗内侧的尸绒猛地动了一下,像是活物般蠕动起来,丝丝缕缕的绒丝朝着两人的方向飘来。
陈柏林瞳孔骤缩,下意识将李钰往身后拉,自己却被一股阴冷的气息缠住。他感觉到脖颈后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紧接着,视野里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幻象——无数张干瘪的人脸贴在窗玻璃上,嘴巴张合着,发出无声的嘶吼。
“陈柏林!”李钰的声音带着焦灼,他一把揽住陈柏林的腰,将人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掏出一个银色的符篆,贴在了窗户上。符篆金光一闪,尸绒瞬间蜷缩成一团,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幻象消失了,陈柏林浑身脱力地靠在李钰怀里,鼻尖蹭着他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李钰的手还扣在他的腰上,力道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你怎么样?”李钰的声音有点哑,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脖颈,“没被尸绒伤到吧?”
陈柏林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钰的胸膛贴着自己的,温热的,有力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搂住了李钰的后背,手指触到他肩胛骨的轮廓,那里硬硬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没事。”陈柏林的声音有点飘,他看着李钰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动了动,“你怎么知道符篆能克制尸绒?”
李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之前查过相关卷宗。”他没有多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陈柏林抱得更紧了些,“这种尸绒是怨气凝结而成的,专挑阴气重的独居者下手,不过它怕阳气和符箓,暂时构不成大规模威胁。”
陈柏林“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知道李钰身上藏着秘密,这个男人太神秘了,身手好得不像文职,对灵异事件的了解也远超普通助手。但陈柏林不想深究,他贪恋此刻的温暖,贪恋李钰看向他时,那双眸子里难得的柔软。
他甚至有点庆幸,这场诡异的尸绒案,让他们有了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李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温热。陈柏林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里,完全没注意到,李钰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与尸绒同色的灰雾,转瞬即逝。
他更不知道,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尸绒,与李钰深埋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个关于生化危机的惊天秘密,正蛰伏在李钰的心底,等待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契机,破土而出。
窗外的雨雾越来越浓,将整栋旧楼裹进一片朦胧的诡谲里,而相拥的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成了彼此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