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夜色尚浅时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夜色尚浅  影视同人 

故园

夜色尚浅时

山谷里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上官浅站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雷震天,脑海中一片空白。祖父...委托青龙帮?守候十年?这怎么可能?

“雷帮主请起。”宫尚角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虚扶,“此事关系重大,还请详说。”

雷震天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释然,有追忆,也有深深的疲惫。他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穿过破败的院门,走进上官家老宅。宅院内荒草丛生,屋檐下结满蛛网,雕花窗棂多有破损,处处透着十年无人打理的凄凉。但奇怪的是,地面干净,主建筑的结构完好,甚至一些容易腐朽的木构件也像是被人精心维护过。

“我们每月会派人来打扫一次。”雷震天解释道,“帮主严令,要尽量保持宅院原貌,不许破坏一草一木。”

穿过前厅、回廊,来到后院的药圃。这里的变化最大——原本精心规划的畦垄已被野草侵占,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一些珍稀药草的轮廓。而在药圃最深处,一块半人高的奇石旁,一株通体赤红的植物正顽强地生长着。

九死还魂草。

上官浅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草叶细长如剑,叶脉呈暗金色,顶端结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红果实——正是百年成熟的特征。她颤抖着伸手,却不敢触碰,生怕这只是一个幻梦。

“是真的。”雷震天在她身后说,“这十年,我亲自照料它。浇水、施肥、除草、防虫,不敢有丝毫懈怠。”

上官浅回头看他,眼中满是疑问。

雷震天示意旁边有个石亭:“坐下说吧。”

三人走进亭中。石桌石凳一尘不染,显然是常有人打扫。雷震天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粗茶和一个小陶罐。他熟练地生火烧水,不多时,简陋的茶具里飘出清苦的茶香。

“十年前那个雨夜。”雷震天开口,声音低沉,“上官家遭逢大难,全族三十七口,除了年幼的孙女上官浅,尽数罹难。这件事在徽州轰动一时,官府查了三个月,最后以‘山匪劫掠’结案。但江湖上都知道,没那么简单。”

上官浅握紧了手。

“我那时还不是帮主,只是青龙帮一个堂主。”雷震天继续说,“事发后第七天夜里,我接到一个秘密委托——有人出重金,要青龙帮买下上官家老宅这片山地,名义上建别院,实则封锁看守,不许任何人进入,尤其要保护好药圃里那株九死还魂草。”

“委托人是谁?”宫尚角问。

雷震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雷堂主敬启:**

**上官家遭劫,非山匪所为,乃江湖恩怨。此事牵连甚广,恐有余波。老宅药圃中有九死还魂草一株,乃百年珍品,亦是救人关键。恳请青龙帮代为照看,十年为期。若十年内有人持上官家信物前来取草,请验明正身后交付。若无人来...便让它随老宅荒芜罢。**

**委托金已付,详情不便透露。唯有一言:医者仁心,不当绝嗣。**

**——知情人 顿首”**

上官浅接过信,指尖颤抖。这字迹她认得——是母亲身边最信任的嬷嬷,柳嬷嬷的笔迹。柳嬷嬷是母亲的陪嫁,看着上官浅长大,那场大火后,她也下落不明。

“所以你就答应了?”宫尚角问。

“起初没有。”雷震天苦笑,“这委托来得蹊跷,而且风险太大。上官家灭门背后显然有黑手,青龙帮不过是个地方帮派,不想卷入这种江湖恩怨。但我师父,当时的帮主,看了这封信后,沉思良久,说了一句话:‘上官老先生生前有恩于青龙帮,这个忙,必须帮。’”

“我祖父...有恩于青龙帮?”

雷震天点头:“十五年前,我师父的独子得了一种怪病,浑身溃烂,高烧不退,请遍名医都束手无策。后来辗转求到上官家,你祖父亲自诊治,用了三个月时间,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分文未取,只说了一句:‘江湖儿女,本该互助。’”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我师父常跟我说,上官家是真正的医者仁心。所以这封信一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们花了半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买下这片山地,对外宣称要建避暑别院,实则派了最可靠的兄弟轮流值守。”

“那后来呢?”上官浅问,“你们就守了十年?”

“是。”雷震天喝了口茶,“这十年,我们挡走了不知多少批人——有来寻宝的盗匪,有来采药的山民,还有...一些明显训练有素的探子。三年前,来的人最多,也最强。有一次,对方来了十几个高手,我们折了五个兄弟,才把他们打退。”

三年前。上官浅和宫尚角对视一眼——那正是她假死脱身的时间点。

“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宫尚角问。

“黑衣蒙面,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雷震天皱眉,“不像中原门派,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而且他们好像不只是为了九死还魂草,还在找别的东西。”

上官浅心中一动:“找什么?”

“不清楚。但我们抓到过一个活口,他临死前说了一句:‘医经...密室...’”

医经。密室。

上官浅的手握得更紧了。上官家确实有祖传的医经,就藏在老宅的密室里。那是家族数代人心血的结晶,记载了许多失传的古方和医术。父亲曾说,除非家族面临存亡危机,否则密室永不开启。

“密室在哪里?”她问。

雷震天摇头:“我们找过,没找到。老宅的每个角落我们都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密室入口。也许...只有上官家的人才知道。”

上官浅沉默了。她确实知道密室在哪里——那是她五岁那年,父亲带她进去过,告诉她这是家族最大的秘密。但那个地方...

“雷帮主,”宫尚角开口,“这十年辛苦青龙帮了。如今浅姑娘回来,按约定,九死还魂草当归还。此外,我们还需要取一些老宅旧物,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雷震天站起身,“委托只说守十年,如今十年期满,正主归来,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二位拿到东西后,最好尽快离开。我总觉得,最近有人在监视这片山区。”

“影阁?”宫尚角问。

“不像。”雷震天摇头,“那些人更隐蔽,更耐心,像是在等什么时机。”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青龙帮帮众跑进来,气喘吁吁:“帮主!山下来了批人,说是宫门来的,要见宫二公子!”

宫尚角眉头一皱:“宫门的人?谁带队?”

“说是...说是羽宫的云为衫姑娘,还有...还有执刃大人亲自来了!”

执刃大人?宫子羽?

宫尚角和上官浅同时站了起来。宫子羽怎么会亲自来徽州?而且云为衫也来了——这绝不是巧合。

“人在哪里?”宫尚角问。

“已经上山了,最多一刻钟就到谷口!”

雷震天看向宫尚角,等待指示。宫尚角沉吟片刻,道:“请他们进来。但为防万一,雷帮主,请让你的兄弟们提高警惕,守住所有进出通道。”

“明白。”

雷震天匆匆离去安排。亭子里只剩下上官浅和宫尚角两人。

“宫子羽为什么来?”上官浅轻声问,“是来抓我的吗?”

宫尚角握住她的手——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有我在,没人能抓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眼神不容置疑,“你是我宫尚角要护的人,宫门上下,谁也不能动你。”

这句话太重,重得上官浅不知如何回应。她看着他紧握的手,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阵恐慌。

她值得他这样吗?值得他为她对抗整个宫门吗?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群人出现在药圃入口。

为首的是宫子羽,一身墨色劲装,披着绣金纹的斗篷,神色肃穆。他身侧是云为衫,白衣胜雪,腰间佩剑,眼神清冷如昔。两人身后跟着七八个宫门侍卫,皆是精锐。

宫尚角松开上官浅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子羽。”他开口,声音平静,“你怎么来了?”

宫子羽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上官浅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回宫尚角:“尚角哥哥,你让我好找。”

这话听不出喜怒。宫尚角神色不变:“我在信中说了,追查影阁线索,需要些时日。”

“追查线索需要带上官浅一起?”宫子羽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尚角哥哥,你知道她是什么人。无锋细作,潜伏宫门,害死多少兄弟?你把她带在身边,是何用意?”

气氛骤然紧张。

上官浅能感觉到,所有宫门侍卫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上。而青龙帮的人也在不远处戒备,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宫尚角却笑了。不是平日那种冷淡疏离的笑,而是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傲然的笑:“子羽,你当了几年执刃,倒是学会质问我了。”

宫子羽脸色微变。

“但我问你,”宫尚角的声音陡然转冷,“三年前上官浅‘死’的时候,你可曾验过尸?可曾查过那场火的蹊跷?可曾想过,一个聪明到能在宫门潜伏多年的细作,怎么会轻易死在一场大火里?”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宫尚角一字一句,“三年前的事,另有隐情。上官浅不是无锋的细作,至少...不全是。”

这话如石破天惊。不仅宫子羽和云为衫愣住了,连上官浅都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他一直相信她?

云为衫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尚角公子,你如何证明?”

宫尚角转身,看向上官浅:“浅,告诉他们,你体内有什么?”

上官浅怔了怔,随即明白他的用意。她上前一步,与宫尚角并肩而立,挽起左袖,露出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箭伤,以及周围隐隐浮现的暗青色脉络——那是寒毒发作的痕迹。

“冰魄散。”她说出这三个字,“无锋用来控制细作的独门毒药。中毒者需定期服用抑制药丸,否则寒毒攻心而亡。我已经三年未服药,毒已侵入心脉。”

云为衫眼神一凝:“冰魄散?你如何证明那是冰魄散?”

“我中了同样的毒。”宫尚角平静地说,“我用‘渡厄’之术,将部分寒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云姑娘若不信,可亲自把脉。”

云为衫看向宫子羽。宫子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云为衫上前,先为上官浅把脉,眉头越皱越紧。然后又为宫尚角把脉,脸色渐渐凝重。

“确实是冰魄散。”她收回手,看向宫子羽,“而且中毒已深,若不及时解毒,最多还有三个月。”

宫子羽的眼神变了。他看着上官浅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臂上狰狞的伤,看着她眼中那种深藏的疲惫与绝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刚入宫门,站在角宫的杜鹃花丛边,笑得温婉娴静,眼中却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他一直以为那是伪装。可现在想来,也许那哀伤,是真的。

“尚角哥哥,”宫子羽的声音缓和下来,“你带她来徽州,是为了解毒?”

“是。”宫尚角点头,“解药需要七味珍稀药材,其中一味九死还魂草,只有上官家老宅有。所以我们来了。”

“其他药材呢?”

“已经有了三味,还差三味。”宫尚角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云为衫,“这三味药材,宫门药库应该有存货。子羽,我需要你的帮助。”

宫子羽接过药方看了看,交给云为衫:“云姐姐,你看看。”

云为衫仔细看了一遍,点头:“确实都有。但其中一味‘火灵芝’只剩最后半株,是宫门珍藏。”

“我用角宫十年的药材份额换。”宫尚角毫不犹豫。

宫子羽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尚角哥哥,我们兄弟之间,说什么换不换。既然要救人,宫门自然会全力相助。”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松了下来。青龙帮的人撤去了戒备,宫门侍卫也松开了剑柄。

雷震天这才上前,抱拳道:“原来是宫门执刃大人亲临,失敬失敬。在下青龙帮雷震天,受人之托看守此地十年,今日总算可以交差了。”

宫子羽还礼:“雷帮主高义,宫门记下了。”

众人重新在亭中坐下。宫子羽说明了来意——原来宫门也收到了影阁在徽州活动的消息,担心宫尚角独木难支,所以亲自带人前来接应。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一幕。

“既然要解毒,事不宜迟。”云为衫起身,“尚角公子,你带上官姑娘取九死还魂草。我立刻传信回宫门,让人把另外三味药材送来。雷帮主,可否借笔墨一用?”

“当然。”

云为衫去写信了。宫子羽则和雷震天聊起了青龙帮和徽州局势。宫尚角看向上官浅:“我们去采药。”

两人走向药圃深处。那株九死还魂草在风中微微摇曳,朱红的果实像一滴血泪。

上官浅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铲和玉盒——这是祖父留给她的采药工具,她一直带在身边。她小心翼翼地挖开草根周围的泥土,尽量不伤及根须。宫尚角在一旁护法,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采药过程很顺利。当整株草被完整取出,放入玉盒时,上官浅长长舒了口气。有了它,解药就有了希望。

“还差什么?”宫尚角问。

上官浅盖上玉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还有密室里的医经。那里面...可能有关于寒毒的更多记载,或许对解毒有帮助。”

“密室在哪里?”

上官浅看向老宅主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在我父母的卧房。”

那是她最不愿回去的地方。

宫尚角握住她的肩:“我陪你。”

两人告别众人,走向老宅深处。主屋比别处保存得更好,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屋内的陈设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雕花大床,梳妆台,书案,还有墙上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上是年幼的上官浅,坐在秋千上,笑得无忧无虑。那是母亲画的,还没画完。

上官浅站在画前,久久不动。宫尚角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许久,她终于动了。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摸索台面下方。那里有个暗扣,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密室入口。

阶梯很深,越往下走越冷。宫尚角点亮火折子,照亮前路。阶梯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但摆满了书架,架上全是古籍医书。正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上官浅走到桌前,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医经,封面写着《上官医典》。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祖父的笔迹:

**“医者,仁术也。然世道艰险,仁心易碎。若后世子孙见此书时,家道已衰,可依书中‘换命篇’,以九死还魂草为主药,配以六味辅材,炼‘涅槃丹’,可解百毒,续断脉,重获新生。然此法逆天,需以至亲之血为引,慎之,慎之。”**

至亲之血?

上官浅的手一抖,医经差点掉落。她急忙往下看,果然,在涅槃丹的炼制方法中,明确写着:需以至亲的鲜血为药引,滴入丹炉,方能成丹。

可她的至亲...全都死了。

宫尚角也看到了这段文字,脸色骤变:“没有别的办法吗?”

上官浅继续往后翻,越看心越沉。医经中详细记载了冰魄散的毒性、发作特征、解毒方法。确实只有涅槃丹能解,而涅槃丹确实需要至亲之血。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几页。那里有一行小字注释:

“若无至亲在世,可用‘同心蛊’代之。蛊虫分雌雄,种于二人体内,以血养之,三月后蛊成,二人性命相连,气血相通。届时一人之血,可当至亲之血。”

同心蛊。

上官浅和宫尚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种蛊虫他们听说过——是南疆秘术,将两个人的性命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一旦种下,终身无法解除。若一人受伤,另一人也会感同身受;若一人死亡,另一人必不能独活。

这是比婚姻更深的羁绊,是真正的生死与共。

“不行。”宫尚角断然拒绝,“太危险。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上官浅合上医经,声音平静,“冰魄散已经侵入心脉,我最多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们找不到其他至亲,也找不到其他解毒之法。只有同心蛊,是唯一的路。”

“可是——”

“宫尚角。”上官浅打断他,抬起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你愿意为我做到哪一步?”

宫尚角愣住了。

“为我挡箭,为我疗伤,为我对抗宫门,甚至为我转移寒毒。”她一步步走近,直到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现在,我要问你——你愿意与我性命相连,同生共死吗?”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火折子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照亮了眼中的犹豫、挣扎、以及深藏的情意。

许久,宫尚角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

“浅,”他低声说,“三年前你‘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上官浅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最后的浮木。宫尚角也抱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伪装、试探,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黑暗的密室里,紧紧相拥。

“我们种蛊。”上官浅在他怀里轻声说,“然后,一起活下去。”

“好。”宫尚角的声音有些哑,“一起活下去。”

火折子燃到了尽头,光芒渐弱。但黑暗中,两颗心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他们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艰难,不知道影阁的威胁何时会降临,不知道宫门会如何看待他们的选择。

但他们知道,从今以后,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生死与共,祸福相依。

这条路,他们要一起走到底。

上一章 九死还魂草 夜色尚浅时最新章节 下一章 同心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