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宋亚轩盯着电脑屏幕上枯燥的数据报表，半晌没动。

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在他已经习惯了马嘉祺不动声色的照顾，在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生活下去的时候。

他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一周时间。窃取文件，泄露给对家，坐等东窗事发，然后按照原剧情，进精神病院。

他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还挺搞笑的，兢兢业业扮演了这么久“迷途知返好弟弟”，刷好感度刷得自己都快信了，结果终极任务是要亲手把这一切砸得粉碎。

他此刻心里确实没什么波澜。

或许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或许是快穿者的职业素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被他刻意压下去的情绪。

他只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回到主宅，气氛依旧温馨。

马嘉祺有应酬，还没回来。林婉秋拉着他问东问西，心疼他最近瘦了。马清和也在，难得地跟他聊了几句最近的经济形势。

宋亚轩应对着，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心里却像隔了一层玻璃，看着这一切，清晰，却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深夜，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系统零零七弱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零零七宿主……你还好吗？

宋亚轩好得很。不就是当回恶人吗，业务熟练多了。

零零七那个……其实，原剧情里马嘉祺最后是彻底寒心，加上家族压力，才下狠手的。

零零七现在……情况好像不太一样？他对你……

宋亚轩所以呢？任务能改吗？惩罚能免吗？

零零七沉默了。

宋亚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马嘉祺对他不一样了，他比谁都清楚。可那又怎么样？

系统任务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根本没得选。

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即将作个大死”的觉悟，他对待工作格外认真，对马家人也格外乖巧，弄得林婉秋直夸他“越来越懂事了”。

马嘉祺的书房他如今可以自由出入，马嘉祺的电脑密码他也知道——是某次对方在他面前处理紧急邮件时，他无意中瞥见的。

他的哥哥对他，似乎真的没什么防备了。

那份关于城南新区核心地块的文件，他知道就在马嘉祺电脑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竞标就在下周。

时机成熟。

行动的前一晚，马嘉祺回来得不算晚。看到宋亚轩还在客厅看书，他走过来，顺手拿起宋亚轩放在茶几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

马嘉祺“凉了。”

他微微蹙眉，拿着杯子去厨房倒了温水回来，递给他，

马嘉祺“晚上别喝凉的。”

马嘉祺「这么晚还不睡。」

宋亚轩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某个角落，却激不起半点暖意，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宋亚轩“嗯，看完这章就睡。哥你也早点休息。”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马嘉祺“别熬太晚。”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轻柔。宋亚轩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轻轻“嗯”了一声。

马嘉祺转身上楼。宋亚轩坐在原地，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才慢慢抬起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是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