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门外的风裹着时空裂隙的细碎能量，吹得夏美额前的刘海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右眼角的泪痣沾着未干的泪水，在暗夜里泛着微弱的光。她的身体还保持着扑向时空门的姿势——手臂伸得笔直，指尖离那道闪烁着蓝光的门扉只有几厘米，可夏天的定身术像道看不见的枷锁，让她连睫毛都动不了半分。

“夏天！你放开我！我不是小孩了！”夏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的哭腔混着风灌进时空门的缝隙，可门后传来的只有灸舞盟主催促“时间到了”的声音。她想起五分钟前还抱着夏天的胳膊撒娇，说“哥你看我新学的雷球，能打穿三个易拉罐”，可夏天却皱着眉把她的手扒下来：“小美，传功要守时空门的规矩，你在家等我们，雄哥还炖了红豆汤。”她不服气，追着跑到门外，甚至放出雷异能劈碎了旁边的路灯，可夏天只是叹着气，指尖泛起金色异能点在她额头上：“听话，等你能接住我三拳再跟来。”

听话？她都十六岁了，不是当年躲在雄哥怀里怕黑的小丫头！夏美盯着闭合的时空门，胸口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疼。风越吹越冷，她的四肢开始发麻，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冻得脖子起了鸡皮疙瘩。就在这时，一股腥甜的魔气突然裹着腐臭涌过来——是魔化异能行者的味道，雄哥说过，魔化的人身上都带着这种像烂水果的气味。

脚步声从街角的阴影里钻出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夏美抬眼望去，看见个穿深色斗篷的人——帽子压得低，露出的下巴泛着青灰，指甲缝里沾着黑色污垢，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夏兰荇德家的小崽子？”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玻璃，“异能波动倒新鲜，吸干了够我涨半级功力。”

夏美瞪着他，喉咙里挤出咒骂：“你敢碰我，我哥会——”话没说完，她就觉得体内的雷异能像决堤的洪水，顺着魔化行者掌心的黑色漩涡疯狂流失。她的指尖原本泛着淡紫的雷光，此刻却变得苍白如雪，连心脏都跟着抽痛——雄哥说过，异能是异能行者的命，吸干了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不要……不要拿走我的异能……”夏美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上周和夏宇练对打时，夏宇还说“小美你的雷异能够劲，下次别劈我新买的球鞋”；想起雄哥把银色小手链戴在她手腕上，说“这是祖上传的，能护着你”——可现在，手链还在手腕上，异能却要被抽光了。

不知过了多久，魔化行者终于停了手。他甩了甩沾着黑气的手，像扔破布一样把夏美推出去。夏美撞在时空门的石柱上，滑坐在地，浑身软得像泡发的面条。她抬头看着魔化行者，对方蹲下来用指甲挑起她的下巴，黄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没用的东西，扔去灭里喂魔虫。”

黑暗席卷而来时，夏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轻，像随时会停掉。等她再睁开眼，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红色闪电偶尔划破天幕，照亮扭曲的岩石和满地蠕动的魔虫。那些虫子有拳头大，外壳黑得发亮，眼睛是渗人的红，爬过来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小美！这边！”熟悉的声音突然撞进耳朵。夏美抬头，看见鬼娃穿着红色连衣裙，贞子裹着白色校服，她们的身影有些透明，却还是像以前那样——鬼娃举着灵火蹦跳，贞子躲在她身后拽着她的衣角。“我们偷偷跟着你进来的！”鬼娃伸手拉她，指尖的温度像夏天的冰淇淋，“快跟我们走，魔虫怕灵火！”

夏美勉强撑起身体，抓住鬼娃的手。她们在黑暗里跑，贞子时不时回头扔灵火，烧得追来的魔虫吱吱叫。可灭里的魔气像附骨之疽，慢慢腐蚀着鬼娃和贞子的灵体——她们的裙子开始变得透明，鬼娃的蝴蝶结掉在地上，化成一缕烟。

“小美……我们撑不住了……”鬼娃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和贞子站在夏美面前，灵体的光像风中的蜡烛，“我们用最后的能量护你出去，你要好好活着……”不等夏美反应，她们突然绽放出刺眼的金光——灵体的能量形成光罩，把夏美裹在里面。魔虫撞在光罩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可光罩越亮，鬼娃和贞子的身影越淡。

最后一声爆炸响起时，夏美看见鬼娃朝她笑，贞子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她们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两滴透明的眼泪，落在她手心里。夏美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泪打湿了那两滴泪——它们慢慢渗进她的皮肤，像鬼娃和贞子最后一次摸她的头。

“喂，哭够了没？”熟悉的戏谑声传来。夏美抬头，看见鬼龙靠在岩石上，红色挑染的头发在闪电下泛着光，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再哭，魔虫要把你当甜点了。”他蹲下来，伸手拽她的胳膊：“我是鬼龙，夏天的另一个人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不是夏天潜意识里喊着‘救小美’，我才懒得来这破地方。”

夏美被他拉起来时，只觉得身体像踩在云里。鬼龙的速度很快，怀里的温度像夏天晒过太阳的被子，周围的魔气纷纷避开，像怕他身上的暴戾气息。“抓好了，冲出去！”鬼龙喊了一声，抱着她撞进一道闪烁着蓝光的时空裂隙。

夏美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鬼龙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的温柔：“别死啊小丫头，夏天那家伙要是知道我没把你带回去，会跟我拼命的。”

16：记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