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试。
考场设在国子监东边的空地。射靶子,骑射,步射。每人射十箭,上靶六次为合格。考生们换了短打扮,有的看着挺精神,有的松松垮垮。
朱雄英站在场边,看着他们。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魏国公徐达的孙子。他拉弓搭箭,动作很稳。第一箭,中靶。第二箭,中靶。第三箭,偏了。第四箭,中靶。第五箭,又偏了。最后十箭中了七箭,合格。他收了弓,朝朱雄英抱拳,退到一旁。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人中得多,有人中得少。到第七个的时候,出事了。那人拉弓的姿势就不对,箭搭上去,手一直在抖。第一箭脱靶,第二箭脱靶,第三箭直接射飞了。监考官报了数,零。那人脸色煞白,回头看了一眼朱雄英。
朱雄英看着他。“明年再来。”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放下弓,退到一旁。
后面还有骑射。骑射更难,马跑起来,箭要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子。有人骑术好,三箭全中。有人骑术差,马都不听使唤,箭全飞了。
一天的武试结束,四十三个人,武试不合格的九个。加上文试不合格的四个,加上被取消资格的一个,第一批四十七个勋贵子弟,合格的只有三十三个。
朱雄英拿到结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坐在国子监的值房里,看着那份名单。合格的名字,不合格的名字,他都记住了。
“明天公布结果。”
“是。”
第二天,结果贴在国子监门口。来看的人很多,有考生自己,有考生的父亲,有看热闹的百姓。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骂。
“凭什么不让我儿子袭爵?我儿子骑射不合格,明年再考就是。又不是不让他考了。”一个老将拉着国子监的官员在吵。官员指着榜上的字:“上面写得很清楚,不合格者延读一年,明年再考。考过了,照样袭爵。”
老将还想吵,看见朱雄英从里面走出来,闭嘴了。
朱雄英走到榜前,看着那些考生。
“合格的,本宫恭喜你们。不合格的,明年再来。本宫不拦着你们袭爵,但你们得自己挣。”
没人说话。
他翻身上马,走了。
坤宁宫里,马皇后看着光幕里那道骑马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这孩子,办事越来越稳了。”
朱元璋坐在她旁边,看着光幕。“他不是稳,他是准。该严的时候严,该松的时候松。不合格的,给机会明年再来。作弊的,直接取消资格。有罚有赏,有堵有疏。”
他顿了顿。“大明以后,靠得住了。”
马皇后看着他。“你从来没这么夸过太子。”
朱元璋没说话。他看着光幕里那个少年,看了很久。“太子像你,仁厚。雄英像朕,但又不像。”
“哪里不像?”
“朕杀人,他立规矩。”朱元璋说,“人杀了,事没了。规矩立了,事成了。他比朕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