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新规落地，勋贵彻底失势

考核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八。

国子监的考场设在彝伦堂，摆了五十张案子，每张案子上备着纸墨笔砚。考生是第一批年满十五的勋贵子弟，一共四十七人。考两天，第一天文试，第二天武试。文试考经史策论，武试考骑射步射。两样都过了，才能袭爵。一样不过，延读一年。两样不过，降等袭爵。三样不过，夺爵。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勋贵们炸了锅。

“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挣来的爵位，凭什么让几个教书先生来定夺？”

“我家孩子从小练武，读书不行。考不过怎么办？”

“皇太孙这是要绝了咱们的路！”

但炸归炸，没人敢闹。李原还在岭南吹风呢，王喜的脑袋还挂在菜市口呢。

朱雄英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正在文华殿看国子监送来的考卷样题。蒋瓛站在下首，把勋贵们的反应一五一十说了。

“还有人说，殿下这是公报私仇，借考核之名，削勋贵之权。”

朱雄英没抬头。“让他们说。说了又不犯法。做了，才犯法。”

蒋瓛低头。“是。”

他退下了。朱雄英继续看样题。第一道，默写《论语·为政》篇。第二道，翻译一段汉诏。第三道，策论：论边屯之利。他看完，放下。

不难。认真读过书的，都能过。不认真读的，过不了。

腊月初八，国子监。

天还没亮，彝伦堂外就站满了人。四十七个考生，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十五六岁。有的穿着绸缎，有的戴着玉佩，有的身后还跟着书童。但书童不让进，全挡在外面。

朱雄英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穿着皇太孙朝服，没带随从，只带了曹小虎和两个东宫护卫。进了国子监大门，穿过棂星门，走过泮池，到了彝伦堂前。

那些考生看见他，有的低头，有的抬头，有的往后退了一步。

朱雄英没看他们，直接走上台阶，站在彝伦堂门口。

“本宫今日来，只说三件事。”

所有人安静下来。

“第一，考题不难。认真读过书的，都能过。第二，本宫亲自监考，谁也不许作弊。作弊者，取消资格，永不袭爵。第三，考过了，爵位是你的。考不过，回去再读。三年都考不过，爵位就别想了。”

他扫过那些考生的脸。“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稀稀拉拉几声。

朱雄英转身进了彝伦堂。曹小虎站在门口，腰里别着刀，看着那些考生。“进去吧。按名字坐好。”

考生们鱼贯而入。有人走得很稳，有人腿在抖，有人东张西望。

辰时正，开考。

第一场，默写《论语·为政》篇。卷子发下去，有人提笔就写，有人咬着笔杆发呆，有人偷偷往旁边瞟。朱雄英坐在上首，看着他们。旁边站着国子监的监考官和两个锦衣卫。

半个时辰后，有人交卷了。朱雄英接过，看了一眼。字写得不错，内容也对，他点了点头。那人松了口气，退到一旁。又过了半个时辰，交卷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还剩七八个，咬着笔杆，写不出来。朱雄英没催，等时间到，收卷。

第二场，翻译汉诏。这道题更难，有些考生连汉诏的格式都看不懂，更别提翻译了。有人开始冒汗，有人急得抓耳挠腮，有人偷偷从袖子里摸小抄——被锦衣卫当场按住。

朱雄英看着那个人，没说话。锦衣卫把他带出去，取消资格，永不袭爵。

剩下的人脸色都白了。

第三场，策论：论边屯之利。这道题是朱雄英出的。他看了太多边关的奏报，知道军屯对北疆有多重要。他想看看这些勋贵子弟，有几个真懂边事。

卷子发下去，有人写得很慢，一笔一画。有人写了几行就停了，有人干脆交了白卷。

一天的文试结束，四十七个人，取消资格一个，白卷三个，剩下的四十三人，卷子收上来，封好，送国子监阅卷。

朱雄英走出彝伦堂，天色已经暗了。曹小虎跟上来。

“殿下，明天武试，您还来吗？”

“来。”

“这些纨绔子弟，能考过吗？”

朱雄英没回答。他翻身上马，往皇宫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