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5）

浅田凛月扶着工藤新一在沙发上坐下后，给他找了件合身的衣服，走出房间，等他换好后后才回来，她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让她担心、让她生气、让她心疼的人

工藤新一不敢对上她的视线，月光从客厅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金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银边。她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工藤新一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锐利的，审视的，却又带着某种他不敢确认的柔软

“做了亏心事不敢看我？”浅田凛月突然说“把头抬起来”

工藤新一顺从地抬起头。浅田凛月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手指冰凉，但掌心温热，贴在他的脸颊上，形成一种矛盾的触感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颧骨，那里比半年前更突出了。接着是眉骨，眼窝，下颌线——她的手指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仔细而缓慢

“你瘦了”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像叹息

工藤新一的心脏因为这个简单的陈述而疼痛。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也瘦了，阿凛”

这不是客套话。浅田凛月的手腕比记忆中更纤细，原本就精致的脸颊轮廓现在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因为我担心某个笨蛋”浅田凛月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担心到一想到他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对不起”工藤新一再次道歉，这次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阿凛，我——”

“先别说话”浅田凛月打断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仔细检查他的脸和脖颈，“除了变身的副作用，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头疼吗？恶心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医生问诊，但工藤新一听出了其中的担忧。他摇摇头：“只是有点累，其他还好”

“骗子”浅田凛月的手指停在他太阳穴的位置，“你这里在跳，很快。每次你说谎或者忍着疼痛的时候，这里的脉搏都会加速”

工藤新一哑然。他知道浅田凛月有多了解他——十三年的相处，她熟悉他每一个微小的习惯，每一个掩饰的破绽

“是有点头疼”他最终承认，“但真的不严重，可能只是因为酒精”

浅田凛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我去煮汤，你休息一下”

但工藤新一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停下脚步

“阿凛，”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难得的脆弱，“别走…至少现在别走”

浅田凛月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自信和锐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疲惫、愧疚和……恳求。他在害怕，害怕她离开，害怕她虽然嘴上说原谅，心里却还在生气

这个认知让浅田凛月的心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没有挨着他，但也没有离得太远

“我不走”她说，“但你需要解释，新一。完整的解释，从热带乐园那天晚上开始”

于是跟她新一开始讲述。这一次，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被琴酒从背后袭击的恐惧，吞下APTX4869时的绝望，醒来发现自己变小时的混乱，化名江户川柯南的决定，与黑衣组织的周旋，灰原哀的出现和警告…

他讲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喘口气——变身的消耗还在持续影响他的身体。浅田凛月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布料

当他讲到灰原哀的姐姐被组织灭口的事时，浅田凛月的手指收紧，布料在她手下皱成一团

她忽然明白了灰原哀为什么会依赖自己

因为在那个充满谎言和危险的世界里，几乎没对她毫无企图、只是单纯关心她的人。而她，她的出现让她重新体会到了来自姐姐的关心。不是因为她是“雪莉”，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组织里的天才科学家”，只是因为她是个需要关爱的孩子——即使那孩子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阿凛”工藤新一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在想小哀”浅田凛月诚实地说，“她之前是组织的人，一定很辛苦吧？背负着那么多秘密，还要帮你研究解药”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她确实很不容易。但她很坚强，比看上去还坚强得多”

“再坚强的人也需要依靠”浅田凛月轻声说，“以后…让我也多照顾她一些吧。不只是作为姐姐，也作为…理解她处境的人”

工藤新一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你不怪她吗？她也瞒着你”

“怪，”浅田凛月承认，“但我更心疼。你们都太习惯自己扛着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