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星浆体事件后续·高专内的暗涌】

你的伤好得很快。特级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和两世灵魂叠加带来的咒力恢复力远超常人，加上硝子（虽然她看你的眼神也带着探究）的精准治疗，不过几天，外伤就只剩浅浅的痕迹，咒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无法退回原状。

比如夏油杰看你的眼神。

那不再是单纯的、带着敬意的学生目光。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层沉静的、若有所思的审视。他依旧恭敬有礼，训练刻苦，任务完成出色，甚至在你偶尔“走神”或表现出与“宋景年老师”人设不符的小细节时（比如对某种咒具的熟悉程度远超应有水平），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直接询问。

但他会观察。

用那种极其耐心、极其细致、仿佛要将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句不经意的话语、每一个习惯性小动作都拆解分析的目光，默默地看着。

这让你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比他直接追问更让人头皮发麻。你甚至开始怀念那个会因为你一句呵斥而露出错愕受伤表情的、更“单纯”一点的17岁夏油杰。

星浆体事件因为伏黑甚尔的介入和天元大人那边的变故（具体细节高层还在扯皮），暂时搁置。天内理子被暂时保护在高专内。日常的教学和低级任务照常进行，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这天下午，实战训练课后。其他学生已经散去，你正在收拾训练场边散落的咒具。夏油杰主动留下来帮忙。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沉默得有些微妙。

夏油杰将最后一个校准用的咒力标靶放回器材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你，目光落在你左肩曾经受伤、如今只留下一道淡淡红痕的位置。

“老师的伤，已经没事了吗？”他问，语气平常，像是普通的关心。

“嗯，小伤。”你随口答道，继续清点咒具。

“那就好。”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平静无波，“老师那天使用的咒力丝线操控技巧，非常精妙。尤其是对咒力节点的瞬间感知和干扰，似乎需要对咒灵结构有极其深入的了解，甚至……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的实战试错才能掌握的技巧。”

他又来了。用最温和的语气，问最刁钻的问题。

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熟能生巧罢了。以前处理类似麻烦多了，自然有点心得。”

“是吗。”夏油杰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夕阳的光线从他背后照来，让他俊美的脸庞半明半暗，紫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可我查阅了近十年所有公开的特级及一级咒灵任务记录，包括一些非公开的‘自由咒术师’疑似处理案例，都没有找到与‘鵺’特性完全吻合、且记录中提到使用了类似‘咒力丝节点干扰’战术的报告。”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认真，但话语里的信息量却让你心头一沉。

他查了？还查得这么细？

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记录总有疏漏。咒术界又不是事事都归档。”

“也许吧。”夏油杰不置可否，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开，“只是觉得，老师似乎对我……格外保护。那天，您完全可以有更稳妥的战术选择，比如提醒我变换咒灵组合，或者利用地形。但您选择了风险最高、也最直接的方式——自己顶上去，近身搏杀。”

他微微歪头，黑发滑落肩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少年人应有的困惑：“为什么？仅仅因为‘职责’吗？还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你，一字一句地问：

“老师，您是不是……认识以前的我？或者，知道一些……关于我的、未来的事情？”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你脑中炸开！

他猜到了！或者说，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你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变得冰凉。你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敏锐地指向这个方向！这根本不是17岁少年该有的思维深度！

是哪里露了破绽？是绝对保护的行为？是超前的战斗技巧？还是……你偶尔看向他时，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复杂到极点的眼神？

你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能搪塞过去的解释。但所有的借口在夏油杰那双沉静锐利、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行，不能让他再追问下去！

不能让他触及那个真相的边界！

一股烦躁和某种被逼到角落的恼意涌了上来。你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应对是冷静、是拿出教师的威严、是用更合理的理由反驳。但理智的那根弦，在连日来的压力、时空错位的眩晕、以及此刻被步步紧逼的窘迫下，啪地一声，断了。

你猛地抬起头，不再是回避或敷衍，而是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瞪视的目光看向他。

“夏油杰。”你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因为压抑的怒意（或许还有别的）而有些发紧。

夏油杰似乎被你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眼神微动，但没有退缩，依旧平静地回视着你。

你上前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训练后的汗意。你仰头（他比你高），几乎是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然后，用一种极其粗俗、极其直白、完全不符合教师身份、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语气，脱口而出：

“因为你长得帅！行了吧？！”

“……”

空气凝固了。

夏油杰脸上那沉静探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那点诡异的“扳回一城”的爽快感还没升起，紧随而来的就是排山倒海的羞耻和“我在说什么鬼”的崩溃。

但话已出口，泼水难收。

你硬着头皮，索性将“颜控口嗨”进行到底，用更加理直气壮（实则外强中干）的语气，语速飞快地补充：

“我颜控！晚期！没得治！看见你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打架的时候晃来晃去，要是被刮花了，留下疤了，我比挨了‘天逆鉾’还难受！懂吗？！”

“所以给我好好保护你自己那张帅脸！别问东问西！老师保护学生天经地义！保护长得特别好看的学生更是双重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吗？！啊？！”

你几乎是吼着说完这番话，胸口因为激动（和羞耻）而微微起伏，脸颊也烫得吓人。

夏油杰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荒谬、茫然、以及某种……被如此直白粗俗的“赞美”冲击到的、不知所措的呆滞。那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有些泛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用那双依然睁得很大的、盛满了震惊和混乱的紫灰色眼眸，呆呆地看着你。

训练场上只剩下风声，和你们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尴尬到极点的沉默。

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但表面上，你还得维持着那副“老子就是颜控你能咋地”的凶狠（？）表情。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诡异到顶点的时候——

你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极度危险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如同冰冷粘稠的墨汁滴入清水，骤然在你身侧弥漫开来！

那气息深沉、晦暗、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以及一种……跨越了时空界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熟悉感！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咒力本能地紧绷，猛地转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训练场的阴影角落里，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扭曲。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最深沉的夜幕中剪裁而出，缓缓自那扭曲的空间中踏出。

黑色长发披散，一丝不苟的黑色教师制服，肩线笔挺。紫灰色的狭长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深邃的光泽，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熟悉到让你心悸的弧度。

他站定，目光先是扫过僵立当场、满脸通红、眼神呆滞的17岁夏油杰，随即，那深邃的目光便如同最精准的锁链，牢牢地、完完全全地，锁定在了你身上。

28岁的夏油杰，来了。

他对着你，微微偏头，黑发滑落肩侧，用那种你听过无数次、低沉磁性、带着特殊韵律和无限纵容（此刻却让你毛骨悚然）的嗓音，温和地、一字一句地笑道：

“哦？因为我……长得帅？”

“老师，”

“您对‘我’的这张脸，评价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热情直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