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线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句“星浆体护卫任务那种级别”的问话,带着少年人不易察觉的沉重试探
你看着他过于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才十七岁,就要思考这种级别的生死承诺了。
“怎么,”你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正经的弧度,声音也放得随意了些,“已经开始担心老师靠不住了吗?”
夏油杰显然没料到你会是这个反应,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你用玩笑应对他的认真有些不满。
你没等他反驳,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但依旧带着点轻松的笃定:“放心,至少在你们毕业前,我这把……(你顿住,把‘老骨头’咽了回去,想起自己只比他大四岁,所以目前宋景年21岁)……我这还算年轻力壮的老师,还是会尽量挡在前面的。”
你向前倾了倾身,缩短了讲台与他的距离,目光直视他:“我的承诺是,只要你们还是我的学生,我就会尽我所能,不让任何东西越过我去伤害你们。不是什么无菌温室,而是给你们争取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你退开一点,靠着讲台边缘,姿态放松,但话语里的分量未减:“咒术师的世界没有绝对安全,这你我都清楚。所以,我的承诺更侧重于让你们拥有应对危险的能力,以及无论如何都要挣扎着活下去的意志。这才是长久之计。”
你注意到他听得很专注,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里面的某种紧绷似乎缓和了些,但探究欲更浓。
“至于毕业后嘛……”你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他,“那就看你们到时候翅膀硬了,还需不需要我挡了。说不定,到时候是你们来保护我这个‘前’老师呢?”
这句话带了些许调侃,也隐含了对他们未来的极高期许。夏油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垂下眼帘,似乎在消化你的话。当他再次抬起眼时,里面多了些更复杂的东西——不只是对答案的接受,还有一种……被纳入某种牢固庇护范围内的、奇异的安心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为汹涌的、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
“我明白了,老师。”他最终说道,声音平稳,“我会……尽快拥有那样的能力和意志。” 这话像是保证,又像是对自己的鞭策。
你点点头,拿起教案:“没问题了?那我先走了,记得按时交报告。”
“老师。”他又叫住你。
你回头。
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他温润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他静静站在那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那个御守……当年,老师是随手给的,还是……?”
他顿住,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他在问你,最初的引导和那点微薄的帮助,是出于随手为之的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关于承诺的,更私人,也更戳中核心。
你停下脚步,想了想。当年确实是随手,但注入咒力时的那点心意并非作假。你看着他此刻的神情,比小时候更会隐藏情绪,但那眼底深处的一丝执着,却如出一辙。
“塑料御守是随手买的,”你坦然道,看见他眸色暗了一瞬,“但给你的咒力不是。至少,没随便到给路上任何一个哭鼻子的小鬼。”
你看到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走了。”你不再多说,摆摆手,离开了教室。
门在你身后关上。夏油杰独自站在逐渐暗淡的夕阳光影里,良久,他从制服内侧,轻轻勾出了那根已经有些磨损的系绳,末端的廉价塑料御守早已褪色,但被他摩挲得光滑。他把它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早已消散殆尽、却仿佛仍残留着一丝温度与镇定的咒力痕迹。
“没随便到给任何一个……”他低声重复,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明朗的笑容,却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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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任务报告室。
夜蛾正道将一份文件推到你面前:“星浆体护卫任务,天元大人同化在即。护卫对象:天内理子。初步拟定护卫者:五条悟,夏油杰。由你担任现场指挥与最终保障。”
你翻开文件,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风险评估。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对面,表情是面对高难度任务时的跃跃欲试和凝重混合体。家入硝子作为后方支援,也在场。
“可能还有诅咒师集团浑水摸鱼。”夜蛾沉声道,“风险等级:特级。但天元大人的同化必须完成。”
五条悟翘起椅子:“没问题啦,有我和杰在,还有宋老师兜底!”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看着任务简报中关于天内理子的部分——一个与他们同龄的少女,被选为“星浆体”,命运早已注定。
会议结束后,五条悟被夜蛾叫住单独交代事情。硝子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也先离开了。走廊里,又只剩下你和夏油杰。
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忽然开口:“老师,‘保护她想保护的’……如果她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就是完成同化呢?如果‘保护’的结果,是让她走向‘死亡’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知道,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翻腾了许久。星浆体任务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他心中关于“正论”、力量与保护的矛盾雏形。他在向你寻求某种确认,或者……某种不同的答案。
他转过头看你,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或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我们这次要做的‘保护’,和老师你承诺给我们的‘保护’,是一样的吗?”
任务即将开始,这是深入夏油杰内心世界、影响其观念走向的关键时刻。他问的不是战术,是道义。
窗外的阴云似乎更沉了,压在人心上。
夏油杰的问题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任务简报表面那层“护卫职责”的薄膜,露出底下黏稠的、关于牺牲与意义的拷问
你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清澈,知道他在寻求的或许不是一个标准答案,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的挣扎并非毫无意义,确认这条路上并非只有冰冷的规则。
你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对我来说,夏油,”你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保护你们——你,悟,硝子——核心是希望你们在任何情况下,至少都拥有‘选择’的权利和力量。选择战斗,选择撤退,选择相信什么,质疑什么……甚至选择拒绝。”
你走近一步,目光与他平视:“对于天内理子,情况特殊。我们能给的选择或许非常有限,命运的轨道似乎早已铺好。但是,”你顿了顿,语气加重,“在抵达那个终点之前,在护卫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里,让她感受到作为‘天内理子’这个有血有肉、会笑会哭的少女被对待的尊重和关切,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必须送达的‘物品’……这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种保护?一种在既定规则夹缝中,我们还能做到的、属于‘人’的保护?”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在咀嚼你的话。将“保护”的定义拓宽到尊重与对待方式,这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考维度。
你没等他完全消化,紧接着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带着探究和引导的意味:“那么,你认为这次任务,我们的‘保护’应该是什么样子?在‘咒术界的责任’、‘天内理子个人的意志’(无论她是否清晰表达)、以及你我心中或许存在的某种‘理想化的、绝对的保护’之间,你觉得,我们该站在哪一边?或者……”
你微微偏头,声音放得更轻,却更具穿透力:“有没有可能,在这看似非此即彼的选项之外,找到一点点……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过程意义上的‘第三条路’?比如,在她还有机会的时候,带她去看看海,尝尝普通的甜点,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聊聊天?”
夏油杰彻底怔住了。他显然没想过“第三条路”会以这种具体、细微甚至有些“不务正业”的形式出现。这完全跳脱了任务框架,触及了规则之外的柔软地带。他眼中翻涌起激烈的思绪,有困惑,有震动,也有一种豁然开朗般的微光。
“……我,需要想一想。”他最终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但那份执拗的沉重似乎松动了一些。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任务归任务,但别把自己先困死在问题的死角里。有时候,答案在路上。”
他深深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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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浆体护卫任务,进行中。
过程惊险万分,诅咒师、信徒,一波波袭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展现了惊人的成长与默契,你将指挥与兜底的角色扮演得恰到好处,既让他们面临足够的压力,又在关键时刻以精妙的咒力操控或战术提示化解致命危机。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位平时看起来有些懒散、口嗨、对美色直言不讳的老师,在实战中冷静得可怕,对咒力的理解和运用堪称艺术,且始终像一道沉默而稳固的屏障,锚定在他们身后。
直到——伏黑甚尔(禅院甚尔)出现。
那是个怪物。纯粹的肉体力量、天逆鉾的破魔特性、层出不穷的咒具,以及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瞬间打破了平衡。五条悟的“无下限”被破解,夏油杰的咒灵在绝对的力量和天逆鉾面前显得脆弱。战斗急转直下。
五条悟被重创,夏油杰拼死救援也陷入危局。天内理子被挟持。
就在伏黑甚尔准备给予五条悟致命一击,夏油杰目眦欲裂的刹那——
你不再隐藏。
一直以来收敛的、如同深海般磅礴的咒力轰然爆发,不是攻击性的尖锐,而是厚重、粘稠、如同实质的“场”。你一步踏出,仿佛缩地成寸,直接插入伏黑甚尔与五条悟之间。
“铛——!”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你徒手(覆盖着凝练到极致的旋转咒力层)格开了天逆鉾的突刺,火星四溅。脚下的地面呈蛛网状碎裂。
伏黑甚尔嗜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后退半步,重新打量你:“哦?还有个像样的。”
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身后艰难爬起的五条悟和喘着粗气的夏油杰说:“带天内离开这里,去预定汇合点,快”
“老师!”夏油杰急道
“别废话。”你的声音不容置疑,咒力场进一步扩张,将伏黑甚尔的杀气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这家伙,我来处理。让你们看看,平时懒得动的老师,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子。”
伏黑甚尔咧嘴笑了,那笑容充满残忍的兴味:“有意思。那就先拆了你这个‘老师’。”
战斗瞬间白热化。你不再留手,展现出与平日懒散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咒力操控精细入微,时而化作无形壁垒抵消攻击,时而凝结成锋锐丝线进行刁钻反击,体术更是凌厉老辣,结合了咒力强化的速度与力量,竟与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偶尔能凭借更胜一筹的技巧和经验略占上风。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你全力以赴的姿态——强大、可靠、宛如定海神针。那种“老师一直在身边”的感觉,从未如此刻般具体而坚实。
然而,伏黑甚尔毕竟是伏黑甚尔。他的适应力和战斗本能恐怖至极,在摸清你一些路数后,攻击越发狂暴致命。你虽然能周旋,但想短时间内取胜或彻底击退他,几乎不可能。他在寻找你的破绽,你也同样。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天内理子的安全撤离窗口正在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