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真的祖父杨业现为丞相,加太傅衔,他共有三子一女,长子杨璋现为太常寺卿,娶妻薛氏,次子杨瑾外放,现为涪城太守,长女杨璎便是杨太真的母亲,在她父亲去世后不久便病逝了,幼子杨瑜并未入仕,在山前书院任夫子。
今日并非官员旬休,她的祖父和大舅舅尚在衙中当值,几个表哥表弟也在太学读书,并不再府中,府中的正经主人就只有大舅母薛氏和小舅舅杨瑜。
杨太真正要带澹台破入府拜见,大门中忽然走出一人,一身青色直缀,头戴方巾,形容清癯,颌下留着指长的美髯,萧疏轩举,风姿特秀。
杨太真忙下马奔过去,扑在那人怀里,喊道:“小舅舅。”
杨瑜接住她,细细打量她,见她并无赶路的疲惫,容颜娇艳更胜往昔,笑道:“小真儿长大了。”
杨太真盯着杨瑜的胡子瞧了瞧,伸手一扯,刺啦一声,整绺胡子一下子都被扯了下来,杨瑜瞬间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她笑道:“小舅舅,你做什么贴个胡子?”
杨瑜是祖父最小的孩子,比他大哥小了十七岁,比杨太真的母亲小了十三岁,他只比杨太真大六岁,如今还不到三十,杨太真从小与他最为要好,两人不像舅舅与外甥女,更像朋友和玩伴。
杨瑜拿回被杨太真撕下的胡子,心痛道:“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每一根都乌黑亮丽,软硬适中,尤其这形状,形似山羊,幸好没给我扯坏。”
杨太真追问道:“小舅舅,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贴胡子呢?”
杨瑜整肃衣冠,温润一笑,道:“小真儿,你看你小舅舅长得怎么样?”
杨太真从小便知道这位小舅舅以他的容止自傲,熟练地哄他道:“小舅舅玉树临风,貌胜潘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杨瑜点头补充道:“我不止长得俊朗,更难得的是文采如潘江,博学如陆海,年纪轻轻就成了山前书院的夫子,还是书院史上最年轻的夫子。”
山前书院是儒家最顶级的学院,在儒家的地位甚至超过天启城的稷下学堂,号称“山前无路,一步登天”,如今稷下学堂的学监陈儒、儒剑仙谢宣都出自山前书院,杨太真的父亲易问也曾在山前书院求学。
杨太真猜测道:“难道小舅舅是因为太年轻了不像夫子,所以才贴胡子吗?”
杨瑜笑道:“知我者,小真儿也。”然后装模作样的叹道:“唉,都怪我太天才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夫子了。”
杨太真嘴角抽了抽——多年不见,小舅舅还是这么自恋。她私心觉得,她能容忍苏昌河的厚脸皮,多亏了从小在小舅舅这里得到了锻练。
杨太真知道,小舅舅夸起自己来没完没了,忙转移话题道:“小舅舅,这是我朋友澹台大哥,他单名一个破字。”
杨瑜早就注意到她这位朋友了,他身姿英武,疏眉朗目,一看便知不凡,尤其他背后那个木匣,明明紧闭,他却隐隐感觉到了一股非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