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真本是舍不得他,但他从药庄一路送到城外,磨磨蹭蹭黏黏糊糊半天,就是不回去,说实话,要不是她打不过他,她早把他打下马了。
她无奈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短暂的分别是为了长久的相守,我真的要走了。”
苏昌河不满道:“若不能朝朝暮暮,又何来长久?若是分开了,你早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哪里会想我?”
杨太真默默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可生气,不然他更要不依不饶,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柔声道:“你已经在我心里了,我又怎么会不想你?”
苏昌河知道这话有哄他的成分,却还是忍不住高兴,笑道:“你就会哄我。”
杨太真笑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听?”
苏昌河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你骂我我也喜欢。”
杨太真:“……”
杨太真这一刻是真想骂他,好歹忍住了,只是语气中还是不免带了几分嫌弃:“你快回去吧,我真的要走了。”
苏昌河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道:“小观音,你要天天想我。”
杨太真立刻保证:“好,我一定天天想你。”说完又加了一句:“你也要天天想我。”
果然,她这句说完,苏昌河满意一笑,不再闹她,下马笑道:“好了,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杨太真松了一口气,与他告别道:“我走了。”策马而去。
前方的澹台破听见马蹄声,回头一望,翻身上马,与杨太真并辔疾驰。
平芜尽处,杨太真蓦地回头一望,见苏昌河依旧站在那里,天地苍茫,草薰风暖,分明好风景,她却鼻头忽然一酸。
见她回首,苏昌河展开灿烂的笑容,朝她不停挥手,喊道:“小观音,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杨太真也朝他挥了挥手。
马儿速度很快,转瞬就不见了,只剩青山隐隐,碧草绵绵,但苏昌河却觉得分别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
天启城是北离四大武城之一,更是北离王朝的国都,其富贵繁华,当属北离第一。
杨太真回来的事早就报回府里,她的大舅母薛夫人计算着路程,算到她抵达的时间就在这两日,早早打发人在城门迎候,来人一看到她赶忙上前见礼:“老奴见过七娘子,七娘子安好?老太爷、大老爷、三老爷还有大太太一直念着娘子,可算把娘子盼回来了。”
杨太真道:“王妈妈不必多礼,我一切都好,祖父、大舅舅、小舅舅还有大舅母还好吗?”
王妈妈回一切都好,又问过澹台刀仙,说准备了马车、茶水、点心等物,请二人上车。
杨太真知澹台破并不习惯坐马车,只与他用过茶水,二人依旧骑马。因天启城中不得纵马,两人于是缓辔徐行,杨太真沿路为他介绍天启风物。
杨家的府邸在朱雀大道以西的九槐街,还是天武帝时赐下的,朱漆大门前石狮盘踞,杨太真想起小时候她常常坐在石狮的背上等她父亲回家,不由笑道:“澹台大哥,我以前也骑过狮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