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警笛撕裂的瞬间,林深的膝盖重重磕在泥泞里,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死死攥着那个砸过来的容器,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 沈清川根本没带什么花蕊提取物。 “你耍我!” 林深的声音从面具后挤出,带着淬毒的狠厉。他猛地抬起头,银色面具下的眼睛赤红如血,反手就将匕首朝着扑过来的沈清川刺去。刀锋划破雨幕,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直逼沈清川的咽喉。 沈清川早有防备,侧身堪堪躲过,手肘却被刀锋擦过,一道血痕瞬间渗了出来。他顾不上疼痛,借着侧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在林深的肋骨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林深痛得蜷缩起来,手里的匕首 “哐当” 落地,溅起一片泥水。 温砚辰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按住林深的手腕。他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打晕时的眩晕感还没散去,后脑的伤口甚至还在渗着血,却死死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林深,你跑不掉了。” 林深挣扎着抬头,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警员,看着警灯在雨幕里织成一片红蓝色的网,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濒死的毒蛇在嘶鸣,在空旷的树林里回荡着,让人头皮发麻。 “跑不掉?” 他猛地挣开温砚辰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我是跑不掉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这是浓缩的变异青蛇藤毒素,只要我捏碎它,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会被污染,这片树林里的人,都得给我陪葬!” 警员们立刻停下脚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深,却没人敢轻易开枪。谁都知道,一旦玻璃瓶碎裂,那后果不堪设想。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风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谢临渊快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冷得像冰:“林深,放下武器!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们?你捏碎它的瞬间,最先死的人,就是你自己!” “威胁?” 林深冷笑,捏着玻璃瓶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是威胁,我是在送你们上路!十年前,周志国那个懦夫,拿着我的研究成果,想向警方邀功,想毁了我的毕生心血,我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守着秘密苟活十年,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的话让沈清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来十年前的黑风口案,根本不是为了运输毒素那么简单 —— 林深是想借着那场混战,彻底除掉周志国这个绊脚石。而周志国守了十年的秘密,从来都不是为了儿子的命,而是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的背叛。 “十年后,你们这群警察,想端掉我的老巢,想毁掉我的青蛇藤帝国,” 林深的声音越发癫狂,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我就让你们给我的青蛇藤陪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林深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为了研究,害死了多少人?” 温砚辰的声音带着寒意,目光死死盯着林深手里的玻璃瓶,“周明远的未婚妻,那些被你当成实验品的无辜者,还有十年前黑风口牺牲的警员……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 林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那些人,不过是我通往成功的垫脚石!青蛇藤的潜力无穷无尽,只要我能研究出终极形态,它就能成为最厉害的武器,我就能成为世界的主宰!什么法律,什么正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他的话音未落,手指猛地用力,玻璃瓶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弥漫开来。 “小心!” 沈清川大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温砚辰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的匕首,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抓起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深的手腕狠狠掷去。匕首划破雨幕,带着一道寒光,精准地刺中了林深的手背。 “啊 ——” 林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玻璃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树干上。“砰” 的一声,玻璃瓶碎裂,墨绿色的液体溅了出来,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阵阵白烟。 万幸的是,玻璃瓶砸中的是树干的背面,大部分液体都溅在了泥土里,只有极少一部分挥发到空气中。技术队的人立刻冲上来,喷洒中和剂,空气中的甜腥味很快就消散了。 警员们趁机冲上去,将林深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林深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我不会输的!青蛇藤不会死的!它会回来的!” 沈清川喘着粗气,看着被制服的林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走到温砚辰身边,看着他后脑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温砚辰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没事。就是后颈有点疼,晕得厉害。” 谢临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递给温砚辰:“穿上吧,别着凉了。技术队已经在办公楼找到了中和剂的原料,炸弹已经全部拆除了,没有人员伤亡。周明远也找到了,他被林深藏在温室的暗格里,吓破了胆,什么都招了。” 沈清川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的雨幕。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光。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树林里。树叶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空气中的甜腥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温砚辰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碎裂的玻璃瓶碎片,看着上面残留的墨绿色液体,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滇南虫草谱》里的那句话 —— 毒之烈,不在草,而在人心。 林深的毒,从来都不是青蛇藤,而是他那颗被欲望吞噬的心。从他开始研究变异青蛇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坠入了深渊,再也爬不出来了。 沈清川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案子结了。这次,应该是真的结了。” 温砚辰抬眸,看向沈清川,眼底的疲惫散去,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嗯。结了。” 谢临渊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场新的日出,正在酝酿。 三人并肩走出树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了警员们的欢呼声,那些声音里,带着释然和喜悦。 沈清川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他忽然想起老陈,想起谢临渊的父亲,想起那些为了正义而牺牲的人。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罪恶,终将被阳光照亮。 而这一身藏蓝,终将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