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柱砸在温室的玻璃顶上，汇成水流蜿蜒而下，在窗沿挂成一道水帘。沈清川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谢临渊的声音还在滋滋的电流声里回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

“毒素炸弹的位置在哪？” 沈清川对着对讲机低吼，目光扫过培育区里散落的培育皿，那些沾着墨绿色汁液的碎片，在冷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办公楼三层的会议室，足足十枚，” 谢临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技术队的人已经到了，说这些炸弹和普通的不一样，触发装置和青蛇藤毒素的挥发浓度绑定，一旦浓度超标，立刻爆炸。”

沈清川的心脏猛地一沉。

林深太狡猾了。他知道警方不敢贸然拆除炸弹，更不敢轻易动用武力 —— 只要毒素挥发，整栋办公楼都会变成人间地狱。而温砚辰，就是他捏在手里的，逼他们妥协的筹码。

“我现在在培育区，” 沈清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有林深的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变异青蛇藤的培育方法，还有他的目标 —— 市局。谢队，你听着，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按照他的要求，放他走，换回温砚辰；要么……”

“要么我们以饵诱蛇。” 谢临渊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决绝。

沈清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深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脱身。他留下笔记本，留下毒素炸弹，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目标，就是为了引警方入局。他想要的，是一场彻底的对决 —— 用温砚辰的命，赌他们不敢赌的局。

“技术队那边，能不能破解炸弹的触发装置？” 沈清川问道。

“很难，” 谢临渊的声音透着无奈，“这些炸弹的核心部件，和青蛇藤毒素的分子结构绑定，除非能找到对应的中和剂，否则一碰就炸。”

中和剂。

沈清川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他快步走过去，翻到最后几页。笔记本里除了实验记录，还有几页潦草的公式，标注着 “中和剂配方”。他的眼睛一亮，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心脏狂跳起来。

“谢队，我找到中和剂的配方了！” 沈清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但是配方里缺少一种关键原料 —— 青蛇藤的花蕊提取物。”

而青蛇藤的花蕊，只有在培育区的恒温大棚里，才能存活。

就在这时，沈清川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沈队长，别来无恙啊。”

是林深。

沈清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握紧手机，声音冷得像冰：“林深，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林深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我要你们立刻撤走所有警力，把培育区里的青蛇藤花蕊提取物，送到西郊植物园的后门。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

“温砚辰呢？” 沈清川咬着牙问道。

“他很好，” 林深的声音顿了顿，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挣扎声，还有温砚辰压抑的闷哼，“沈队长，我劝你最好不要耍花样。你知道的，我的耐心有限。”

电话被挂断了。

沈清川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笔记本上的中和剂配方，又看了一眼培育区里那些开着白色小花的青蛇藤，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谢队，” 沈清川对着对讲机说道，“按他说的做。我去送提取物，你带着技术队的人，在植物园周围布控。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

“沈清川，太危险了！” 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林深那个人，心狠手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知道，” 沈清川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丝释然，“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温砚辰在他手里，毒素炸弹在办公楼里，我们赌不起。”

他挂了对讲机，脱下身上的防弹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他走到培育架旁，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朵青蛇藤的花蕊，放进一个密封的容器里。花蕊上沾着淡淡的汁液，散发出一股甜腥味。

沈清川拿起容器，转身朝着培育区的门口走去。

雨还在下，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他推开铁门，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植物园的后门，隐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沈清川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花蕊提取物的容器。他的脚步很稳，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走到后门的一棵老槐树下，沈清川停住了脚步。

树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一条青蛇。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抵在温砚辰的脖颈上。

温砚辰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受过伤。但他的眼神很亮，看到沈清川时，轻轻摇了摇头。

沈清川的心一紧。

“东西带来了吗？” 林深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冰冷。

沈清川举起手里的容器，声音平静：“带来了。放了他。”

林深冷笑一声，匕首又往前送了送，在温砚辰的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沈队长，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相信你吗？”

他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把东西扔过来。记住，不要耍花样。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沈清川的目光落在温砚辰的脸上，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暗示。他的心里一动，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袖口的微型对讲机。

雨还在下，砸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清川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里的容器朝着林深扔了过去。

容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林深的面门飞去。

林深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就是现在！

沈清川猛地扑了过去，手里的微型对讲机被他狠狠按下。

“动手！”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树林。

与此同时，温砚辰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林深的膝盖上。林深吃痛，手里的匕首松了一下。温砚辰趁机挣脱，朝着沈清川的方向扑了过来。

树林里，突然冲出无数道黑影，警笛声划破雨夜，照亮了整片天空。

第十七章：以饵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