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鱼肚白被乌云彻底吞噬,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沈清川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谢临渊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青蛇未死,余毒永存” 八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人眼睛生疼。
“周明远肯定不是自己跑的。” 谢临渊的声音紧绷,“林深就在他身边,他要么是被胁迫,要么就是从犯。”
温砚辰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枚刻着 “鳞” 字的蛇形徽章,指尖反复摩挲着徽章背面的纹路。徽章的边缘很锋利,划得指尖隐隐发疼。“这个徽章的材质,和青峰山仓库里找到的那些不一样。” 他忽然开口,“青峰山的徽章是劣质合金,这个是纯银的,而且上面的蛇形图案,比之前的更精细,像是…… 特意设计过的。”
沈清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林深在重建青蛇组织?”
“不止。” 温砚辰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他在挑衅我们。杀死周明远的未婚妻,用变异青蛇藤寄生,留下徽章,再让周明远失踪,这每一步,都是在告诉我们,他才是青蛇真正的掌控者。”
越野车在周明远家楼下停下,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个警员守在门口,脸色凝重。三人冲上楼,周明远的家一片狼藉,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敞开着,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照片。
沈清川蹲下身,捡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周明远和那个死去的女人,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得很甜。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阿雅,等我回来。”
“阿雅是死者的名字?” 谢临渊凑过来问。
温砚辰点了点头,他正蹲在书桌前,翻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笔记本里大多是周明远的日常记录,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行被涂黑的字迹露了出来。温砚辰掏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在纸上轻轻涂抹,渐渐显出一行字:“西郊植物园,老地方见,林。”
“西郊植物园?” 沈清川的眼睛一亮,“立刻调监控,看周明远有没有去过那里!”
技术队员很快传来消息,周明远在案发前一天晚上,确实去过西郊植物园,而且逗留了足足两个小时。更让人意外的是,监控里还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和周明远在植物园的温室旁见了面,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和十年前黑风口案的卷宗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高度相似。
“林深。” 谢临渊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西郊植物园离市区有二十公里,越野车一路疾驰,雨势越来越大,远处的青山隐在雨幕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植物园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保安室里空无一人。沈清川推开车门,拔出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雨幕里,植物园的温室大棚泛着冷光,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棺材。
“分头行动。” 谢临渊压低声音,“清川,你去东边的温室;砚辰,你去西边的培育区;我去中间的办公楼。保持通讯,一旦发现情况,立刻支援。”
温砚辰背着法医箱,快步走向西边的培育区。培育区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甜腥味扑面而来,和烂尾楼地下室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掏出气体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谢队,沈队,培育区有高浓度青蛇藤毒素残留!” 温砚辰对着对讲机喊道。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培育区,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培育架上,摆满了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蛇形标签。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架子的角落里,放着几十个培育皿,里面培育着变异的青蛇藤,藤蔓纤细而坚韧,顶端开着白色的小花,根系在营养液里肆意蔓延。
温砚辰蹲下身,拿起一个培育皿,仔细观察着里面的藤蔓。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培育架的底层,那里放着一个笔记本,封面和周明远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拿起笔记本,翻了开来。
第一页,就写着林深的名字。
笔记本里,详细记录着变异青蛇藤的培育方法,还有每一次实验的记录。从最初的失败,到后来的成功,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翻到最后一页,温砚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写着一行字:“青蛇藤的终极形态,是寄生人心。下一个目标,市局。”
“不好!” 温砚辰猛地站起身,刚要对着对讲机喊话,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沈清川听到声音,立刻朝着培育区的方向冲过来。他冲进培育区,只看到散落一地的培育皿,还有掉在地上的对讲机,温砚辰却不见了踪影。
“温砚辰!” 沈清川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培育区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的目光扫过培育架,落在那个翻开的笔记本上。当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沈清川的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谢临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惊慌:“清川,办公楼里发现了大量的毒素炸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 用温砚辰,换你们所有人的命。”
雨还在下,砸在温室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看着窗外的雨幕,仿佛看到了林深那张隐藏在黑暗里的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一次,林深布下的局,比青峰山的那次,更狠,更毒。
而温砚辰,成了他手里最致命的筹码。